酆都大帝瞪圆眼眸,满腔怒火,案牘上丹章、玉空、凤函命、魔灵幅一应宝物被怒放的气机震碎,咬紧牙关,努力压抑著愤怒,低吼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酆都大帝身前,有三位模样极老的老人各站一方,呈三才分布,將那酆都大帝围困其中,手中各持有一件重宝,三道宝光如行云如流水,铺天盖地,架构出一座小天地牢笼,拘押了酆都大帝。
这三位老人还不是別人,是巫族现如今的十二部长老,资格最老。
若非自家人,酆都大帝也不可能毫无设防,被轻易偷袭成功。
手持木杖系掛葫芦的矮小老翁平静道:“大伸和別人做了个交易,很大的交易,比命都大,他都豁出命了,我们几个老哥们肯定要帮他。大庭氏,你是很好很好的晚辈,但这次我们哥几个要倚老卖老。你不要动,也不用管,好好看著。若是最后哥几个处理不好,还得你这个晚辈帮我们收拾烂摊子。”
另一个全身枯瘦,面如树皮的巫族老人,精气头不错,声音洪亮,哈哈笑道:“从来都是大人给不爭气的啃老儿子擦屁股,今天你这爭气小辈给闯祸的老辈擦屁股倒是有些难看,但我们哥几个都不在乎。”
另两个老人为老不尊的哈哈大笑,酆都大帝一脸黑线,声音低沉道:“那位可是杀了佛门三尊佛陀的十境圣人分身啊,三教都被压得退让,真把他得罪死了,我巫族日后还能安稳吗?”
三个老人笑声戛然而止,矮小老翁提著木杖指了指酆都大帝,摇头道:“你这小子每日和三教、天庭那些人勾心斗角,確实辛苦,但你別忘了,你叫大庭茢,是我巫族大巫。”
他猛地一跺木仗,整个阴间天子殿都为之一震,身上无尽气血拔地而起,矮小老翁整个人都好似拔高巨大,伟岸至极,浩然血气中矗立起一尊仿佛要顶破天子殿的大巫虚影,剎那凝如实质,姿態张狂跋扈,仿佛要摘星拿月。
矮小老翁傲然道:“我巫族自上古而生,天赋雄魁体魄,史上无双,现在人人称颂的妖族体魄,在我巫族面前算个屁。我巫族纵横一整个上古世代,何其壮哉。”
矮小老翁追溯往昔荣光后,破天荒流露出一抹伤感神色,喃喃自语道:“虽说巫族落寞了,龟缩在冥司深处暗无天日的地方,画地为牢,苟延残喘,又是何其悲凉。”
他又提起木仗指著酆都大帝,突然嗓门更大,道:“但即便如此,我巫族的骨血魂不能坠。一旦坠了,立跪地求饶也就不远了。我巫族可以权衡利弊,可以勾心斗角,但唯独不能怕,不能惧,圣人面前亦是如此。若是怕了,惧了,跪地做狗了,巫族就不再是巫族,不如灭族算了。”
酆都大帝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我没怕,也没惧,只是不想被人算计,平白多一个强敌。”
枯瘦老人神色自若道:“十境圣人有又能如何,还敢捣毁六道轮迴?只要六道轮迴还在,我巫族便不会灭族,你怕个屁。
三教、天庭一直在抢夺阴间神祗位置,我巫族处境本来就不好,那十境圣人日后入阴间搅局,一定会打破阴间局面,说不得我巫族能从中牟利。
最差的结果不就再加一位圣人势力的围堵吗?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反正你是酆都大帝,你担著就行了。”
酆都大帝嘴角抽搐,像是一下子给人掐住了脖颈,说不出话来。
这说的是人话吗?
酆都大帝低头看著胸前的黑针,神色复杂,连这根从上古流传下来,专门用来封妖族魂魄的定妖针都请出来了,这几个脾气秉性火爆的老莽夫真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酆都大帝沉声问道:“其他八位长老默许你们这么干?”
矮小老翁一瞬收起浩瀚气血,伸手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道:“他们肯定不愿意啊,不过没关係,哥几个给他们绑了。”
酆都大帝仰头嘆气又嘆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