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的追兵进入了伏击圈。“打!”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张恒打得很聪明。他也不是和小鬼子硬拼,而是边打边撤,利用地形层层阻击。小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半小时后,估摸着主力已经走远了,张恒就下令撤退。四个人的小队在深山老林里穿梭,如鱼得水。小鬼子追着追着就丢了目标,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汇合点,李指导员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张恒他们安全归来,才松了口气。“伤员情况稳定。”老郎中说,“张队长医术高明,命保住了。”那个受伤的战士虚弱地道谢。张恒摆摆手,看向李指导员:“我想明白了。”“什么?”“为什么共产党能从小到大,从弱到强。”张恒说,“因为你们真的把每个战士当人,把每个百姓当亲人。这样的队伍,怎么会没有战斗力?”李指导员笑了:“你现在也是共产党了。”“不,”张恒摇头,“我还不够格。但我会努力,直到配得上这个称号。”那天晚上,张恒写了入党申请书。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写他为什么加入新四军,写他这一路的所见所想,写他未来的决心。写到最后,他写道:“我愿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哪怕流血牺牲,决不叛党。”这不是口号,是他用鲜血和生命验证过的信念。申请书交给李指导员时,这个老党员看了很久,然后郑重收好:“组织会认真考虑。”又过了一个月,特遣队在一个新的根据地站稳脚跟。这里群众基础好,地形复杂,适合长期斗争。队伍一边训练,一边帮助群众生产,很快融入了这片土地。那天,张恒收到一封信。是原来刑天写来的,辗转通过地下交通线送到。信里说,国民党高层知道了张恒“投共”的事,大为震怒,宣布张恒等人为“叛徒”,要求“就地正法”。但他理解张恒的行为?张恒看完,把信递给李指导员。“你怎么想?”李指导员问。张恒划着火柴,点燃了信纸。火焰吞噬了那些字句,也吞噬了过去的牵绊。“我的回答很简单。”他看着灰烬飘散,“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但这独木桥,通往的是中国的未来。”他站起身,走出屋子。外面,阳光正好。战士们正在训练,喊杀声震天。百姓在田里劳作,孩子们在村口玩耍。一切都充满了生机。远处山巅,一面红旗在风中飘扬。那是新的旗帜,新的方向。张恒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对他而言,战斗从未结束,但意义已经不同。从前是为党国而战,现在是为这劳苦大众而战,为了中国人民而战。从前是为任务而战,现在是为了理想而战。这理想很大——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这理想也很小——就像王婶想给孙女做件新衣服,像陈大爷想安心打鱼,像每个百姓想平平安安种地吃饭。而他,张恒,将用手中的枪,为这理想开辟道路。无论这条路有多长,多难。他都会走下去。因为身后,是万千百姓期盼的目光。因为前方,是一个民族新生的黎明。……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山间营地洒下斑驳光影。张恒站在训练场边,看着新兵们练习刺杀动作。“突刺!杀!”稚嫩却坚定的喊杀声在山谷回荡。这些大多是当地农家子弟,最大的不过十八岁,最小的才十五岁。一个月前,他们还只是拿锄头的手,如今已能熟练拆卸汉阳造步枪。“张队长。”李指导员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组织上对你上次递交的作战总结很重视,已经转发给其他根据地参考。”张恒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只是些特种作战经验罢了,不值一提。”“你太谦虚了。”李指导员笑道,“用二十人的小分队,一个月内连续拔掉鬼子三个炮楼,炸毁两座桥梁,缴获的武器弹药够装备一个连。这样的战果,在整个军区都是少有的。”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通信员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报告!有紧急情报!”李指导员接过信封,拆开一看,脸色渐渐凝重。他示意张恒跟他走到一旁。“怎么了?”“小鬼子的秋季扫荡提前了。”李指导员压低声音,“根据可靠情报,小鬼子抽调了两个联队,加上伪军一个师,共计八千余人,要在月底前对根据地进行‘铁壁合围’。”张恒眉头紧锁:“我们的兵力?”“主力部队已经跳出外线,但根据地内还有三个县大队,加上民兵和机关人员,不到两千人。”李指导员顿了顿,“其中能打硬仗的,不超过八百。”“敌我悬殊太大了。”“上级命令我们特遣队立刻转移,配合主力在外线作战。”李指导员看着张恒,“但还有个任务——有一批国际友人捐赠的医疗设备,正从延安运往这里,预计三天后到达。我们必须保护这批物资安全运抵,然后才能撤离。”张恒稍作思考:“医疗设备现在比黄金还珍贵。小鬼子如果知道消息,一定会派重兵拦截。”“所以这个任务很危险。”“危险也得干。”张恒毫不犹豫,“什么时候出发?”“今晚。你带一小队先行侦察路线,我率主力随后掩护。”李指导员拍拍他的肩膀,“记住,如果遭遇强敌,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设备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明白。”当晚,张恒挑选了八名最精锐的队员,趁着夜色出发。这支小分队里既有原国军特战队员,也有新四军的老侦察兵,配合已相当默契。:()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