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我在英国结婚的事,你说你知道该怎么说的。”
席明诚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攥住老爷子的扶手椅背。
席琢珩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轻笑一声:“二叔说得对,是我失礼了。”
尔后站起身,看向席振山:“不过爷爷,您应该很清楚,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我。您要是想去西山别院,尽管去。只是……”
他微微俯身,在老爷子耳边轻声道:“我这个人,向来受不了委屈也吃不得亏。哪怕是您。”
席振山脸色瞬间煞白,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孙子。
席琢珩直起身,绕过老爷子身侧:“我送您坐电梯。”
席振山突然抓住席琢珩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般收紧:“你以为拿捏住我的把柄就万事大吉了?”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不知来历的女人,你护得住吗?”
席琢珩半垂着眼,眸色沉静。
他缓缓抽回手:“您可以试试,就怕明天董事会上,您精心安插的那些人,会一个接一个递上辞呈。”
席振山面色一僵,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死死盯着席琢珩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好,很好。你现在是连最后的情面都不顾了。”
席琢珩从容地将手插入西装裤袋,清冷如霜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反问:“爷爷是在说谁?”
走出办公室时,秘书处的众人噤若寒蝉。
席琢珩目送老爷子和二叔进了电梯,转身对陈叙吩咐:“西山别院那边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陈叙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那……老夫人那边?”
“什么都不用说。”
待陈叙离开后,席琢珩站在落地窗前,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就在这同一片暮色下,城市另一端的会展中心停车场里,周砚正和时从意坐进他那辆半新半旧的SUV,两人脸色都称不上好看。
刚才的复盘会上,时从意条理清晰地汇报了整体流程和数据表现,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优化”上,使组委会的人很容易就接受了她提出的“后续需要深度排查几个信号节点”的建议。
在这之后她和周砚在茶歇时间,“不小心”把7号机疑似被劫持的事让姜维黎听到了。
这位懂技术,本该最关注项目安全的甲方CEO,在得知核心设备遭遇专业信号劫持后,竟对技术细节避而不谈,反倒万分殷勤地问时从意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这种反常的“关怀”让时从意瞬间明白这个人怪在哪儿。
心底的猜测也凝结成冰。
在排除了姜维黎是什么活菩萨的可能性后,这种刻意的态度偏移只说明一件事:他要么就是信号劫持的幕后黑手,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一股郁气在时从意胸口翻滚,她暗自咬牙,把“打输住院打赢坐牢”默念了好几遍,才勉强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
无论姜维黎打着什么算盘,最终目标必然是对蓝因科技的核心技术进行掠夺。
而对她本人,不过是将其视为技术得手后锦上添花的战利品。
这种裹着糖衣的技术掠夺她见多了,但像姜维黎这样明目张胆地把安全危机当作试探筹码的,还是头一遭。
他那伪善的关怀背后,分明藏着对她专业能力的轻视。
仿佛她这些年熬过的夜,攻克的技术难关,都比不上这张脸带来的“便利”。
周砚在一旁看得真切。
作为多年搭档,他太清楚时从意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将技术成果与个人价值混为一谈的轻视。
偏偏姜维黎一抬脚,就把她的雷区踩了个遍。
之后两人借口组委会要方案,从姜维黎那边抽身。
回来的路上周砚一边开车,一边分析着姜维黎的意图和蓝因面临的危机。
时从意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刚看到席琢珩让她等老许来接的信息。
这条消息是在复盘会开始不久发的,她那会儿正一脑门官司,压根没留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