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张如芳嘴上骂着,给她倒了杯水,“吃饭没?我去给你下碗面。”
说完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复健靴在地上踩出“咚咚”的声响。
时从意捧着水杯,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不知不觉就在熟悉的床榻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晚上十点多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席琢珩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前发了过来:
「已落地。」
时从意一下子清醒了,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许久,鬼使神差地拨通了视频电话。
通话被秒接,屏幕那端的席琢珩还穿着正装。背景是酒店房间的落地窗,港岛的夜景在他身后璀璨如星。
“吵醒你了?”他声音低沉,透过听筒传来,格外熨帖。
“没,刚醒。”她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回来找张女士了,家里……好多你的东西,睡不着。”
她说着,带着无意识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
席琢珩笑了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从意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竟举着手机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时从意是被厨房飘来的香气唤醒的。
张如芳已经准备好了她最爱的小笼包和米酒,嘴上却还在数落:“这么大个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时从意日常挨骂,吃完早饭又厚着脸皮在厨房转悠,连吃带拿,手机在她口袋时不时地震动。
是席琢珩在会议间隙发来的信息。
时从意拍下桌上堆成小山的点心,还有张如芳佯怒瞪她的样子发过去:
「张女士的爱太不坦荡了,一边投喂还要一边骂我。(张如芳瞪眼。jpg)」
下午溜达到花园,那只被她取名叫“美美”的橘猫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时从意蹲下身,不顾美美嫌弃的眼神强行把它搂进怀里拍了张自拍,欣赏一阵后非常满意地发给了席琢珩。
此刻,香港中环。一场与金管局高层的非正式午宴刚刚结束。
席琢珩放下茶杯,杯底与描金茶托相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游轮正鸣笛驶过,阳光透过玻璃碎成千万个晃动的光点,落在他无名指的婚戒上。
“席生,仲要加多杯普洱?(席先生,还要再加一杯普洱茶吗?)”侍应生躬身询问。
他摆手婉拒,起身时瞥见窗外。
遮打道的行人匆匆,叮叮车拖着电缆划过铁轨。
走向休息区时,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席琢珩取出来划开屏幕,那张明媚动人的照片倏地跳了出来。
阳光,花园,他的小姑娘笑得灿烂明媚,与旁边那只满脸写着“莫挨老子”的橘猫形成鲜明对比。
「它叫美美,每次见到我都很开心!」
席琢珩几乎是瞬间就笑出声。
他放大照片,目光细细描摹她生动的表情,连那缕被风吹乱的发丝都看得分明。
“席生,睇乜咁开心?(席先生,看什么这么开心?)”金管局的陈处长走过来,难得打趣道。
此人向来持重,大约是席琢珩脸上过于“人间烟火”的笑容实在罕见,才忍不住开口。
席琢珩收起手机,用流利的粤语回道:“冇乜特别,太太send嚟啲相咋。(没什么特别,太太发来的照片而已)”
他语气平常,眼底流转的笑意却藏不住。
陈处长目光扫过席琢珩无名指上低调的铂金戒指,心中了然。
“哦!原来如此!恭喜席生!之前听闻喜讯,真系替你开心!”
席琢珩微微颔首,唇角笑意温雅:“多谢。”
陈处长识趣地不再多言,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走向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