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是阿姨昨天做好的三明治,被他加热后装在了保温饭盒里,又温了一杯牛奶。
虽然时从意一看到牛奶就皱眉。
上车后,席琢珩将早餐递过去。
“先吃点东西。”
时从意接过三明治,看到牛奶时果不其然一脸嫌弃。
席琢珩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她的表情,不由轻笑:“就一杯。”
“我有正当理由。”时从意正了正神色,打算跟人推心置腹,“我不爱喝牛奶这事,要追溯到幼儿园小班。那时候老师会给喝豆浆的小朋友发小红花,我嫌豆浆有股豆腥味,死活不肯喝,就没有得到花哭得很伤心。”
“我妈为了哄我,连夜给我做了朵更大的红花,可那不是老师发的,我偏不要。”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从此以后,我就连坐了所有长得像豆浆的饮品,包括牛奶。”
说完还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你看,有理有据有缘由,不是她不讲理。
席琢珩被她认真解释童年阴影的模样逗乐了,低低的笑声在车厢里荡开,眉眼间尽是愉悦。
在这时,红灯亮起。
席琢珩转过头,目光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注视着她。时从意在那道视线下节节败退,最终认命般皱着眉,像喝药似的一口气灌完了整杯牛奶。
“乖。”他倾身越过中控台,在她还带着奶渍的嘴角亲了亲,唇边笑意未消,“下次给你做朵小红花。”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智能防灾与应急科技前沿论坛的会场。
场外早已人头攒动,林墨作为高校联合实验室的代表,正以“无人机集群在灾害应急响应中的应用”为题进行特邀报告。
时从意按照林墨给的信息找到内场,正赶上茶歇时间。
她的师姐,向来以酷炫狂霸拽而闻名的林墨,正站在自助餐台旁,面无表情地往咖啡里加三块方糖。
“迟到了十五分钟。”林墨头也不抬地说。
时从意假装没听见,目光扫过会场:“吴教授呢?”
“那边。”林墨抬了抬下巴,“跟组委会的人说话。”
她顿了顿,“刚才和吴教授聊起你负责的马拉松无人机应急项目,她很有兴趣。”
时从意眼睛一亮,当即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吴清猗教授比她记忆中还要娇小。
国家级地质灾害防治专家的头衔,让人很容易想象是个严肃的中年学者,但实际上她看起来更像是位和蔼的中学老师。
“吴教授!”时从意轻声唤道。
正在与人交谈的学者转过身,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时从意?H大来的那个总坐在第一排记笔记的小漂亮!”
时从意没想到时隔多年对方还记得这么清楚:“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吴教授笑着打趣,“你一来,我的课就座无虚席。不过真正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你用无人机航测数据结合地质构造,分析的滑坡体三维建模作业。听说后来你保研去了陈教授那里?”
时从意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吴清猗在调任监测院之前,曾长期在地质大学任教。
当年时从意所在的H大与二十多所高校组成教学共同体,推行跨校选课政策,正是这个契机让她有幸聆听到吴教授的课程。
“林墨说你负责了这次马拉松的无人机应急项目?”吴教授兴致勃勃地问,“快跟我说说具体情况,我们现在实地考察,无人机也被应用的很广泛。”
两人很快热络地交谈起来。
时从意简单解释了无人机集群,在密集场所的实时监控与应急响应机制。
“其实我们正在参与防灾减灾中心的招标。”时从意话锋一转,“不过在复杂地形地质灾害实时预警方面,目前的算法还需要更多实地数据来验证和完善。”
吴教授听完时从意的话,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
在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下,她看见了一双闪烁着纯粹专注光芒的眼睛。
“白云寨那边最近确认了一处潜在滑坡体,“吴教授沉吟片刻后说道,“部里特批了调研项目,四周后我要带队过去。”
她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不过……那边条件会比较艰苦,整个考察预计要持续一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