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文莹却始终没舍得剪掉自己精心养护的长发,于是只能在每一次被揪发的疼痛中,徒增狼狈。
时从意打架下手狠却不记仇,打完拍拍衣服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那种浑然天成的洒脱,比任何反击都更让她嫉恨。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羞耻,最终变成一种扭曲的怨恨。
这场意外又荒谬的撞见,是自她们高中毕业以后,头一次披着“顾总监”和“时工”的外衣下撕破脸破。
也正因如此,在时从意面前暴露狼狈,才更令她难以忍受。
张夫人的欺辱像刀子剜肉,而让时从意目睹这一切,就像在伤口上撒盐。
比起被踩在脚下的痛,她更恨让时从意看到自己被踩的样子。
走出宏远大厦,时从意抬头看了眼玻璃幕墙上“以诚立业,以善济世”的标语,这才恍然想起。刚才轮椅上的那位贵妇人,正是经常出现在慈善报道里的张夫人。
那个在镜头前为留守儿童擦眼泪的“爱心企业家”。
而此时,行政楼层的洗手间里,顾文莹正对镜凝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与花掉的妆容,眼中怨恨愈深。
“凭什么……”
她对着镜中狼狈的倒影嘶哑低语。
尔后她缓缓抬眼,开始一丝不苟地整理头发,将每一根发丝重新归位——
作者有话说:这章席师傅没出来,下一章各位宝宝们就会看到席师傅有多狗了,把他老婆气得咧[亲亲]
第57章
骨折的脚愣是包足了一百天,才熬到医生松口说能拆石膏。
张如芳翻烂了老黄历,特意挑了个六月上旬的好日子。
黄历上明晃晃写着“宜解除、疗伤”,更是“诸事皆宜”。
可不正是拆石膏的良辰吉时?
从骨科诊室出来,张如芳脸上瞬间绽放出“老娘终于重见天日”的扬眉吐气。
她试着活动脚踝,虽然走起路来还有些不适应,但眼中的光彩藏都藏不住,整个人都透着欢实劲儿。
时从意架着母亲的胳膊,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张女士您慢点儿,您现在可是下凡的仙女,脚底板金贵着呢,可别再磕着碰着了。”
“那是,“张如芳昂着下巴,一边享受着女儿的搀扶,一边煞有介事地指挥,“欸!慢点儿,往左点,对对对,避开那个小石子!有点眼力见儿啊!”
时从意憋着笑应声,两人刚蹭到医院大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赫然停在路边。
她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脸就想把母亲往反方向带,结果一抬头,跟刚锁完车的老许对个正着。
老许眼睛一亮,脱口就要喊:“太”
“太巧了!”时从意一个箭步插到母亲身前,差点把张如芳带个趔趄。她疯狂朝老许眨眼睛,“许叔叔您怎么在这儿?”
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老许会意,从善如流地改口:“啊对,太巧了。时小姐,我刚好来医院取体检报告。这位就是张女士?要不我顺路送你们回去?”
张如芳上下打量这个样貌朴实的中年男人,悄悄拽女儿:“这谁啊?”
“……一个朋友!知道我带你拆石膏不方便,好心送我们回去!许叔叔,这是我妈。”她一边含糊其辞,一边半推半扶地把张如芳往车里塞,“来来来仙女小心脚下,先上车。”
张如芳被塞进后座还在嘀咕:“你还有这个年龄段儿的朋友呢……”
“驾校教练!”
时从意满嘴跑火车,跟着钻进车里,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给席琢珩发信息:
「!!席琢珩你陷害我!」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说好了不要人来接的!
好在老许是几个月前才跟席琢珩着回国的,老宅没人认识他。
手机很快震动,席琢珩的回复有理又从容:
「在岳母面前多露脸,以后才能有好印象。」
时从意一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