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时从意轻声说着,鼻尖却微微发酸,指腹轻轻抚过那条消息。
画面里的小人儿笑得眉眼弯弯,和此刻狼狈的自己判若两人。
迁怒他做什么呢?
她摇摇头,决定做个明察秋毫的青天大老爷,不错判误判任何一个好人和坏人。
正要收起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太太,您不在公司?”老许的声音传来,透着几分急切。
时从意这才惊觉自己气昏了头,完全忘了通知对方。
“老许,不好意思,临时在宏远处理急事。”
“外头雨大,我这就过去接您。”
窗外雨幕如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时从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湿的衣襟:“好,麻烦你了。”
刚挂断,手机又急促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吴教授”。
她迅速接起,眉头越蹙越紧,最后利落地回道:“好的,我这就回去取行李,马上可以出发。”
而远在一万公里外的洛杉矶,凌晨三点的酒店套房里,被设置了特殊提醒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席琢珩倏地睁开眼,当看清屏幕内容时,指节骤然收紧。
第67章
早上八点,滇西北的天空已褪去夜色的浓墨重彩,呈现出一种清冽通透的灰蓝。
晨雾尚未散尽,山间的湿气凝在车窗上,聚成细小的水珠,又被颠簸震碎,蜿蜒滑落。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轮胎碾过碎石,车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崎岖的路面掀翻。
时从意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将额头轻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试图借那点冷意驱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疲惫与困倦。
玻璃的凉意渗入皮肤,却缓解不了脑海里嗡嗡作响的混沌。
“小时,是不是没睡好?”前排的吴教授转过头,温和看向她,“再坚持半小时就到补给站了。”
“没事的教授,可能就是有点高原反应,一会儿就好了。”时从意扯出一抹笑,用指关节按了按太阳穴,没敢说自己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
昨天下午在宏远接到吴教授的电话,因为西南季风爆发期提前,科考队必须当晚出发。
挂断电话后,她立即联系周砚和李梦妍说明情况,等老许的车一到,便赶回家取了早已备好的行李直奔机场。
登机前,她给席琢珩发了条信息简要说明,随后关了机。
既是因为要起飞了,也不想盯着毫无动静的对话框发呆。
他那边正是凌晨三点。
半夜十二点,飞机落地昆明。她刚开机就收到吴教授的集合通知。一行人被直接拉到酒店会议室,紧急部署监测任务,会议结束时已是凌晨两点。
她草草用冷水洗了把脸,囫囵睡下。
清晨六点,车队就向云岭出发了。
他们必须在中午前赶到马帮换乘点,否则一旦下雨,山路会更加难行。
窗外,一侧是壁立千仞嶙峋陡峭的山崖,另一侧则是奔腾咆哮浊浪翻涌的怒江。
江水裹挟着上游的泥沙,在深深的谷底划出一道狂暴的赭黄色轨迹。
这支科考队连同时从意在内,共有八名成员。
除了带队的张清猗教授,和自然资源部无人机应急监测中心的向前,其他队员时从意只在线上会议中打过照面。
车厢中排,吴教授正与地质组长李明昊、水文专员陈涛低声商讨监测方案。
向前坐在副驾驶后方,擦拭他那台无人机的激光雷达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