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的流言像长了翅膀,只用了一天时间,就传到了位于长安城西的太医署。太医署的院落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却遮不住殿内的慌乱。此时,太医署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孙思邈的几个徒弟正围着一张桌子,脸色焦急地讨论着,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小册子,正是云州送来的“伤兵营统计册”,上面记录着李杰用缝合术治疗伤兵的案例。“师兄,你看看这个!”年轻太医李修远指着册子上“伤员存活率提升五成”的字样,声音带着颤抖,“这李杰用针线缝伤口,竟然比咱们的金疮药效果还好!若是陛下真的把这法子推广全军,咱们的金疮药卖给谁?太医署的脸往哪搁?”李修远今年三十岁,是孙思邈的三徒弟,擅长治疗外伤,家里世代行医,靠着给军队供应金疮药赚了不少钱。若是缝合术推广开来,金疮药的需求必然锐减,他家的生意会受到重创,连带着他在太医署的地位都会动摇——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旁边的二徒弟王仲文也急得直转圈子,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却忘了扇风,只是不停地开合着,扇面“啪嗒啪嗒”的响声,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格外刺耳:“何止是金疮药!你看上面写的,用什么‘酒精’‘药皂水’清创,比咱们用的艾草水、盐水效果还好,感染率从三成降到了一成!若是这些法子都推广了,咱们这些靠‘外伤治疗’吃饭的太医,还有什么用?”王仲文的父亲是太医署的前院判,靠着父亲的关系,他在太医署一路顺风顺水,平日里最看重“面子”和“地位”。在他看来,李杰的“缝合术”就是对太医署的挑衅,是对他“名门出身”的侮辱——一个连太医署都没进过的年轻人,凭什么比他们这些“科班出身”的太医还厉害?“必须想办法阻止这邪术流传!”李修远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写奏折,告诉陛下这缝合术是‘逆天而行’,是‘巫蛊之术’,会招引邪祟,对军队、对朝堂都没好处!”“对!写奏折!”王仲文立刻附和,“咱们列举‘缝合术十大危害’,从‘违背祖制’到‘易招邪祟’,从‘损伤龙脉’到‘动摇国本’,条条都往巫蛊上靠,让陛下知道这法子的可怕!”其他几个太医也纷纷点头,有的说“要把李杰的‘妖法’写得越吓人越好”,有的说“要联合其他太医一起署名,让陛下知道这是太医署的集体意见”,还有的说“要找皇后娘娘帮忙,皇后娘娘肯定也不希望这邪术流传”——他们都忘了“医者仁心”的誓言,眼里只剩下“利益”和“地位”,只想把李杰的缝合术彻底打压下去。就在这时,孙思邈拄着拐杖,慢慢走进了议事厅。老大夫今年已经七十多岁,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里透着看透世事的清明。他刚从城外的药田回来,就听说了徒弟们的议论,特意过来看看。“师父!您可来了!”李修远连忙迎上去,将统计册递到孙思邈面前,“您看看这李杰的法子,简直是胡闹!用针线缝皮肉,哪有这样治病的?这不是巫蛊是什么?我们正准备写奏折,阻止这邪术流传!”孙思邈接过统计册,戴上老花镜,仔细翻看着。册子里的案例记录得很详细,从伤口的情况、清创的步骤,到缝合的方法、愈合的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画了简单的缝合图示。老大夫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眼神里满是赞叹:“好法子!这李杰是个有心思的年轻人,懂得根据皮肉的结构分层缝合,还知道用药物浸泡丝线防止感染,比咱们之前的方法先进多了!”“师父!您怎么还夸他?”王仲文急了,“这法子要是推广了,咱们太医署就完了!咱们的金疮药、咱们的地位,都会没了!”孙思邈放下统计册,摘下老花镜,看着眼前这些急得团团转的徒弟,轻轻叹了口气:“医者当以救人为先,怎能因一己私利诋毁新术?你看看这些案例——张强,腿伤深可见骨,缝合后三日收口;赵小虎,避免截肢,七日可活动。多少伤兵因为这法子保住了性命,保住了肢体,能重新回到战场,能和家人团聚。这是功德,不是罪过啊!”“可……可这法子太邪门了!”李修远不服气,“用针线缝皮肉,违背了祖上传下来的医理,是逆天而行!”“祖上传下来的医理,也是前人摸索出来的,不是一成不变的。”孙思邈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道理,“当年神农尝百草,开创医药之学;华佗发明麻沸散,能做开腹手术。哪一项新术的出现,不是打破了‘祖制’?若是都墨守成规,医术怎么进步?怎么救更多的人?”他顿了顿,又说道:“至于‘巫蛊’之说,更是无稽之谈。这缝合术是靠着精细的手法和药物的辅助,才能让伤口愈合,和巫蛊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身为太医,本该明辨是非,却跟着后宫的流言一起,给新术扣上‘邪术’的帽子,这对得起‘医者’二字吗?”,!孙思邈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徒弟们的心上。李修远和王仲文的脸瞬间红了,却依旧不服气。王仲文小声嘀咕:“师父,您说得轻巧,可这关系到咱们的利益,关系到太医署的地位啊!若是陛下推广了缝合术,咱们……”“地位和利益,比人命还重要吗?”孙思邈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我教你们学医,是希望你们能救死扶伤,不是让你们为了利益勾心斗角。这缝合术能救更多的人,能减少士兵的伤亡,对大唐、对百姓都是好事,你们怎么就看不到呢?”可他的声音很快被众人的反对淹没。李修远梗着脖子说:“师父,您年纪大了,不懂朝堂的复杂!这李杰的法子要是推广了,不仅咱们的利益受损,皇后娘娘母家的势力也会受到影响——太医署里多少太医是皇后娘娘举荐的?若是咱们不阻止,皇后娘娘怪罪下来,咱们谁都担不起!”“是啊师父!”其他太医也纷纷附和,“在长安的权力场,医术的优劣,有时不如派系的利益重要。咱们要是不站在皇后娘娘这边,以后在太医署就没立足之地了!”孙思邈看着眼前这些被利益蒙蔽双眼的徒弟,心里满是失望。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在这个看重派系、看重利益的长安,“医者仁心”早已被很多人抛在了脑后。他摇了摇头,拄着拐杖,慢慢走出了议事厅,留下徒弟们在厅内继续讨论“如何写奏折诋毁缝合术”。议事厅外的槐树下,孙思邈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皇宫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走遍天下,为百姓治病,那时的他,心中只有“救人”二字,从没想过医术会和“权力”“利益”扯上关系。可现在,他看着自己的徒弟们,为了保住地位和利益,不惜诋毁能救人性命的新术,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李杰啊李杰,”孙思邈喃喃自语,“你在云州救死扶伤,却不知道长安城里,已经有人为你布下了天罗地网。老夫有心帮你,却也无能为力啊……”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太医署的议事厅内,烛光渐渐亮起,映着徒弟们一张张算计的脸。他们正奋笔疾书,将“缝合术十大危害”一条条写在奏折上,每一个字都透着恶意,每一句话都往“巫蛊”上靠。而远在云州的李杰,还在伤兵营里为伤兵拆线,对长安的这场阴谋,一无所知。这场由后宫流言引发的太医署恐慌,很快就会演变成一场针对李杰的“弹劾风暴”。皇后、武媚娘、太医署,各方势力都想借着“缝合术”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李杰,这个只想用医术救更多人的年轻人,注定要在这场权力博弈中,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夜色渐深,长安城里的灯火渐渐亮起,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盯着云州的方向。太医署的奏折还在继续写着,后宫的流言还在继续散播着,一场围绕“缝合术”的暗斗,才刚刚拉开帷幕。欲知下文如何,请先关注收藏点赞!谢谢!:()从胡椒到蒸汽机的大唐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