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霭捂着趴伏在地上狼狈咳嗽,宋怀玉则是端坐在扶手椅上,漫不经心地撇去杯中的浮沫。
“郑听风能在这盒子上布上层层阵法,又怎么会轻易将盒子给你一个没有灵根的人?”宋怀玉似笑非笑盯住何霭骤然惨败的脸。
“他的目的是什么?”宋怀玉半张脸藏在黑暗中,显得鬼魅无比。
何霭拭去眼角憋出来的眼泪,摇摇晃晃站起身,这才哑着嗓子:“无论是谁夜探郑宅,皆要留命,借此威胁通天宗扶持郑家。”
“你不是已经看了信吗?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夏长老和这老畜牲的目的?”何霭疲惫地倚靠在另一把椅子上,直直对着宋怀玉开口道:“我能帮你,你也要帮我杀了郑听风。”
宋怀玉沉默不语,只是将那一沓信封仔细翻看:“他二人早有嫌隙,一个想要顺杆爬,借着处理过尸首的把柄威胁夏惟仁倾斜资源,另一个,怕是早已有了灭口的准备。”
“是,老畜牲以为,今夜来的会是夏惟仁的人,便令我做诱饵来个瓮中捉鳖,”
说着,何霭忽然面容扭曲,从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珏:“此物开启,便能令十米内一切化成血雾。”
“他甜言蜜语告诉我,此物能在危急时救我一命,却不知我早已偷听到他和妾室的对话,他相置我于死地!我在郑家既无外援,又无亲信,死了一个正室,还能捞到更多好处!我!我岂能不恨!”何霭雍容脸上留下滴滴清泪,她从袖中拿出一枚玉镯,照着烛光呆呆看着。
宋怀玉却瞥到那玉镯上早已裂痕累累,修补的痕迹不计其数。
何霭失神地盯着泛着柔和绿色的手镯,随后苦笑一声,随手一掷,清脆的玉器碎裂声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
“我十三岁嫁他,不嫌他身为屠夫穷苦又无门户,我的嫁妆尽数拿去为他打点关系,这让他才勉强学得仙术立足,但没想到,他归来第一件事却是要休了我,”
说到此处,何霭眼中无比怨毒,手掌控制不住地狠狠拍打扶椅:“妾室一房房往家里抬,我原以为我贤良淑德便能挽回,可他!竟然为了小妾连我腹中骨肉都容不下!他红烛高招,而我却在床榻死去活来!”
何霭死死按住心口,脸被喘不出来气给憋的通红,她声音尖锐而哀痛:“我的孩子!我费尽心力养到了八岁,却被,却被那畜牲活活千刀万剐了!”
“我贤惠了半辈子,都没享受过,父母亲朋所说的夫妻和睦,呵,我操劳了半生,什么温婉贤淑!屁用都没有!连我的骨肉,都保护不了,”何霭情绪失控嚎啕大哭,哭到只得无力地趴在桌上不停干呕起来。
宋怀玉闻言,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难受得慌,听着何霭哭声渐息,宋怀玉浅浅叹了口气,将一杯茶水推到何霭面前。
“你能帮我什么?”宋怀玉将匣子收入储物戒中,缓缓站起身,走到屋内那副巨大挂画前。
“他靠着邪术将宁洛两家人炼成了招魂帆,但,因炼制时怨气冲天,他不得不将自己魂魄最为纯净的孩子,当成压制怨气的器灵,”何霭按住自己的小腹,面上哀戚几乎刺伤了宋怀玉的眼睛。
“他炼制招魂幡是为了称霸修仙界,你可知招魂幡现在何处?”
宋怀玉本没有指望何霭知道,但何霭后面一席话,却让宋怀玉生生愣住。
“西边疫病,他曾经拿着招魂幡前去,那些亡人尸首怕是早已被他炼制,但久而久之怨气更甚,我的孩儿,便压制不住怨气,他现在顶着被灭口的危险去通天宗,怕是大比是假,从大比中物色到一个干净,强大的魂魄是真,”
何霭从脖颈上拿出一截被摩挲出玉制的小骨头,小骨头用红绳栓着,放到宋怀玉手心时还带着体温。
“这是。。。。。你孩子的?”宋怀玉止住话。
何霭眼眸深沉,望着小骨头重重点头:“嗯,他能压制半刻怨气,能帮你在招魂幡下博得一丝生机,不知这筹码,能否让我得偿所愿。”
宋怀玉小心收好小骨头,:“我答应你,届时,郑听风头颅必将送至府上。”
何霭听后,眼泪喷涌而出,她用袖子掩住嘴唇,挡住嗓中哽咽:“快走吧,走慢点,我就舍不得了。”
宋怀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随后一头扎进大雨中。
“师姐!你来啦!”
楚问风在大雨里淋了半天,才远远瞧见宋怀玉迅速飞来,还未等楚问风说话,宋怀玉便提着他衣领直奔灵舟。
“避开大路,我们贴地行驶,郑听风若是和夏惟仁聚头便会怀疑,我们是否来过郑家,避开他们,潜伏到宗门,”宋怀玉按住楚问风,召出灵舟一股脑飞了出去。
两旁数影簌簌倒退,楚问风紧紧扒着栏杆不敢喘气,生怕一张嘴全喝饱了风。
宋怀玉心中焦急,不停朝灵舟输送灵力,不消片刻,原本要走半天的路程,便被宋怀玉生生缩短成了一柱香时间。
楚问风爬到船舱内,对着宋怀玉喊到:“师姐!发生什么事了,竟如此着急?”
宋怀玉嘴唇紧抿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加快灵舟速度。
急什么?
自然是怕裴璟被盯上,怕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养好的猫,被歹人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