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牵她坐在沙发上,“我梦见我们在贵州的山坡上种了一片桃林,每棵树下都有一间小小的读书屋。孩子们在里面讲故事、写诗、画画,而我们的身影出现在他们梦里,成了某种温柔的符号。”
她听得入神,指尖不自觉抚上他唇角:“那你现在愿意把梦变成现实吗?”
“不是‘愿意’。”他握住她手,郑重其事,“是‘必须’。因为我已经无法想象,我的建筑生涯里没有你的参与。”
第二天清晨,他们没去实习单位报到,而是直接去了图书馆。整整一天,他们查阅资料、整理案例、计算成本预算。傍晚时分,一份初步方案草图诞生了:**“重逢之地”公益图书馆计划??首期五年,目标建设二十座乡村儿童阅读空间,覆盖云贵川藏边境地区。**
他们在文档末尾写下宗旨:
>“我们相信,每一颗孤独的心都值得被照亮。
>每一座图书馆,不仅存放书籍,更收藏希望。
>它可以是一棵树下的凉亭,也可以是废弃教室的重生;
>可以没有空调,但一定要有阳光;
>可以没有电梯,但一定要有通往星空的窗。
>最重要的是??
>这里必须允许孩子做梦,
>允许他们写下‘长大后要结婚’的涂鸦,
>允许他们相信,这世上真有永不分开的人。”
回到家已是深夜。她累得倒在沙发上,鞋都没脱就闭上了眼。他轻手轻脚给她盖上毯子,却见她忽然睁开眼,拉着他的手腕。
“别走。”她声音软糯,“陪我一会儿。”
他坐下,把她抱进怀里。她的发丝蹭着他下巴,带着山野晒过的清香。
“许源。”她轻声唤他。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老得走不动了,你会记得带我去看看每一座‘重逢之地’吗?哪怕坐轮椅,也要去看。”
“当然。”他吻她眉心,“我会亲手为你推轮椅,走过每一寸我们共同筑造的土地。春天看花开,夏天听蝉鸣,秋天拾落叶,冬天数星光。”
“那你还会给我念诗吗?像现在这样?”
“会。”他低声道,“念你写的,也念我为你写的。哪怕牙齿掉光,发音不清,我也会一字一句,把爱说得清清楚楚。”
她满足地叹口气,眼皮渐渐沉重。就在即将入睡之际,她喃喃道:“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梦到同一个场景。”
“什么场景?”
“我们站在一座新建的图书馆前,周围全是孩子。他们围着我们问东问西,有个小女孩突然指着我说:‘妈妈,这位姐姐长得好像你啊。’”
他身子一僵,随即反应过来,心跳如鼓。
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他却久久未动,只将她搂得更紧,仿佛怕错过这一刻的预兆。窗外月色如练,照在他微颤的手指上,也照进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原来有些未来,早在梦境中悄然铺展。
一周后,他们在母校举办了一场小型发布会。校长亲自出席,宣布将“重逢之地”列为校级重点社会实践项目,并提供首批资金支持。新闻稿发布当天,无数陌生私信涌入社交账号:有建筑师自愿加入设计团队,有出版社承诺捐赠万册图书,甚至有一位退休教师留言:“我愿奔赴任何一所学校,义务任教三年。”
最让他们动容的,是一封来自新疆的邮件。发件人是一位支教老师,附图是一座用彩钢板搭建的简易书屋,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手绘梦想卡。她在信中写道:
>“这里一年有八个月飘雪,但我们坚持每周开一次‘雪中读书会’。孩子们裹着厚棉衣坐在垫子上,一页页翻着你们寄来的旧书。有个男孩说,他梦见图书馆长在雪地里,像一棵会发光的树。
>现在我知道,那棵树的名字,叫‘重逢之地’。”
夏珂读完,转身扑进许源怀里失声痛哭。他紧紧抱着她,任泪水浸湿肩头。
那天晚上,他们再次骑车穿过城市夜色,来到未名湖畔。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星斗。他们并肩坐在去年踩下并排脚印的位置,谁都没说话。
许久,他从包里取出一枚戒指盒,打开,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一枚银戒,内圈刻着一行小字:**“始于1997。9。1”**。
“我知道现在说结婚还早。”他握住她的手,声音轻却坚定,“但我想要你明白,我对你的承诺,不是某个特定时刻的冲动,而是贯穿我整个生命的意志。这枚戒指,代表我所有过去的等待,以及所有未来的奔赴。”
她望着他,泪光闪烁,却笑着点头:“我愿意戴上它,不是因为它是婚戒,而是因为它承载了我们十八年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