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还没有到宇文府,御林军便已经到了?”赵承璟顿时思考起来,“所以,刺杀宇文靖宸的人并不是你。”
战云烈微微扬唇,“还有一种可能。”
赵承璟一点就通,“这次遇刺事件是他有意做戏?”
战云烈点头,“我翻到屋顶查看,宇文靖宸与谢洪瑞正在谈话,就听谢洪瑞突然大喊有刺客,并用随身佩剑将窗户划破,还打碎了窗边的花瓶,然后他便带御林军冲出宇文府去追刺客。”
“此时本是刺杀宇文靖宸的绝佳机会,但我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只听见她劝宇文靖宸立即进宫面圣。但宇文靖宸说,他今夜刚刚揭穿了你,你定畏惧不已,不敢在此时出宫。我听他们如此说,便知他们怕是要去丞相府。”
“女人?”
赵承璟蹙眉,他重生几世,从不知宇文靖宸身边还有女性幕僚出谋划策,“她年岁几何?容貌如何?”
“我的位置无法看清,但听声音十分年轻。”
弹幕便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是不是宇文靖宸的小女儿?」
「有可能,原著中提过宇文靖宸小女儿天资聪颖、深受宠爱,只是天妒英才,她死后宇文靖宸也性情大变。」
「所以现在宇文靖宸的小女儿还活着?」
赵承璟也想起了宇文靖宸还有一个女儿的事,年纪似乎与自己相仿,但宇文靖宸极少提及此人。若说得宠,却从未听说过宇文靖宸为她设宴庆寿。可若说不得宠,那入宫嫁给自己的人便会是她。
赵承璟前几世从未见过此人,倒是不止一次参加过对方的丧礼,宇文靖宸的解释是自幼体弱多病,眼下看来对方或许确有些本事。
战云烈继续说道,“我担心你们并未谈完,便在他们的行进路上略施小计,随后跟随他们到了丞相府。我见穆远护送你从密道离开,便安心了。但我担心林丞相的安危,便暂时躲在丞相府暗中观察。”
“谢洪瑞率领御林军入府,表面上说是擒拿刺客,但他们搜寻时便连抽屉和木匣都不放过,反倒是更易藏人的卧房,只是寥寥带过,不像是在找人,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赵承璟眯起眸子,不禁思索丞相府会有什么宇文靖宸想要的东西。
“那他们可有找到什么?”
“没有,”战云烈摇头,“他们遍寻无果,最后说怀疑是南诏使臣派出的刺客,要对使臣搜身,寻找凶器。”
赵承璟恍然大悟,“是契约!”
“什么契约?”
“是朕与南诏使臣昨夜刚刚签下的契约!他们承诺用晚稻的种子于大兴做交易。舅舅定是见朕昨日对晚稻十分感兴趣,料定朕会与南诏使臣交易,只是他觉得南诏使臣在丞相府落脚,朕完全没必要亲自前往,可由丞相代劳。所以才没有入宫查探,而是想直接搜到证物借此来证明林丞相与南诏使臣私下交易,从而除掉丞相!”
战云烈听他分析完,认同地点了下头,“确有可能,这宇文靖宸倒当真是老谋深算,一面故意试探你,另一面趁你六神无主时对林丞相下手,是想一夜之间除掉你最大的依仗。”
就像当初除掉战家时那样。
赵承璟也觉得十分心惊,“朕亲自前往丞相府与月使谈判,一来是想表达诚意。二来便是丞相与我们通信不便,朕怕由他代劳,传递中出什么差错。幸亏昨日朕宁心定神,决定立刻前往丞相府,若是晚了些,或是将此事交于丞相,那便真是害了他啊!”
与宇文靖宸斗了几世仍会觉得棘手,便是因为宇文靖宸每一世都会根据自己的行动采取不同的计划,除非自己与前几世行事完全相同,否则宇文靖宸除去每个人的时间、手段都不会固定。
这一世,显然是他让林谈之接待南诏使臣一事引得宇文靖宸猜忌,才会想借此机会对林丞相出手。
老臣派本就是由林柏乔这位德高望重的丞相苦苦支撑,若是他倒了,那些原本追随他的人怕是也会渐渐散去。
此次行事差点将林丞相折进去,让赵承璟后怕不已。
他忙问,“后来呢?他们可有为难林丞相?”
“林丞相表现滴水不漏,谢洪瑞也未在丞相府搜到什么物证,自然没办法为难他。只是折腾了一夜,天蒙蒙亮时才离去。那谢洪瑞也并未讨到什么甜头,”战云烈说到这笑了两声,“林学士能言善辩,损起人来便如同弹珠子一般,宇文靖宸今日若敢上朝,他肯定会参谢洪瑞一本。”
“竟这般厉害?”赵承璟只知这林谈之足智多谋,倒是没想到也是个颇有性格的人物,他只当宇文靖宸是受了伤不能开朝,没想到竟是为了躲着林谈之。
“那月使又如何?”
“月使是女人,又是贵客。谢洪瑞自然不敢让御林军搜身,只是由一林府的丫头带到房间里搜身,自然是什么都没搜到。要我说,宇文靖宸此计虽妙,但错在交到了谢洪瑞手里。谢洪瑞胆小如鼠,若无宇文靖宸许可,他是一点主意都不敢拿的。”
听他这么说,赵承璟也便对情况了解了大概。
眼下便是他与丞相都逃过一劫,但也可以确定宇文靖宸不会再相信自己是个心思单纯、毫无城府之人了。
罢了罢了,自己不可能永远装下去,他与宇文靖宸必有一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外面传来叩门声,四喜低声道,“皇上,您歇息了吗?”
“进来吧。”
四喜进来见两人坐下用膳,相谈甚欢的模样便放下心来,走到两人面前低声道,“姜良传来消息,宇文大人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