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谈之吸了口气,他好像知道赵承璟为何中意此人了。
无论是战云烈还是他,亦或是眼前这个柳长风,都是牙尖嘴利,感觉赵承璟似乎颇喜欢这些恃才放旷之人。
他没有立刻拿出密信,还想再试探一番。
“你既入京赶考,可有心仪之职?”
“草民并无心仪之职,也不想入朝为官。草民想做一仗剑而行的侠客,但家母管教甚严,不准草民习武,只准草民科考,故而进京。”
林谈之:“……”
“你若是中了进士,有何打算?”
“孝敬家母,颐养天年。”
“若是落榜呢?”
“孝敬家母,颐养天年。”
林谈之眉头紧锁,此人说话好似念经说咒,好生不痛快。
“你小小年纪,怎么毫无抱负?”
柳长风还是那副模样,“有抱负者,恐难长命。”
林谈之更加不悦,虽说自己也总是念叨着辞官种田,但他只是对世事失望而已,这柳长风小小年纪却已如此心境,怎堪大用?他甚至觉得将密信交于此人极不安全。
他几欲转身就走,可又想起父亲之前说过的话——「谈之,你自恃聪慧过人,但既择以贤主,便当尽人臣之事」
于是他从怀中掏出赵承璟写的密信,“此乃当今圣上亲笔所书,让我秘交于你。”
柳长风脸上总算有了些异样神色,林谈之见他抬手就要接,当即不悦地把手收了回来。
柳长风这才反应过来,规规矩矩地跪下,“草民柳长风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谈之这才将信交于他,“皇上让我暗中将此密信交于你是对你的信任,你当感念圣恩,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不臣之心,定不轻饶!”
柳长风打开信封读得仔细,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林谈之也只能从信的背面看出有许多字,猜不到赵承璟与他交代了什么。
柳长风看完问道,“大学士要不要看?”
林谈之立刻撇开头,“皇上给你的密信,我当然不看。”
柳长风便点燃烛台把信烧了,随后朝他一拜,“皇上所言兹事体大,烦请大学士转告圣上,草民会仔细考虑,但草民家中尚有老母需要供养,恐难为陛下效命。”
林谈之眼睛瞪得圆圆的,最后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他就说,此等黄毛小儿能做什么?
林谈之如实将此话转述给赵承璟,赵承璟听闻却只是笑了笑。
“皇上,此人不仅胸无大志,且贪生怕死,目中无人,便是有些学识也不易担当大任。”
赵承璟摇了摇头,“你并不了解他,此人最不惜性命,朕这封密信便是怕他贸然行事丢了性命,才特意规劝。”
林谈之难以理解,居然费尽心思找这么个小孩规劝,他还不如去规劝齐文济,至少文济兄为人恭谨,很好说话。
他不禁看向战云烈,希望对方能劝一劝。
哪知战云烈阴阳怪气地说,“皇上既中意此人,太傅何须多言?”
林谈之走时,战云烈也一刻不愿多呆似的跟着他走了,两人各怀心思沉默走了半路,又忽然同时开口。
“那柳长风……”
“那柳长风……”
战云烈先问完,“是个怎样的人?”
“提起这人我就一肚子火,长得就像个小孩。”
哦,年轻啊。
“说话就像念经。”
嗯,情绪稳定。
“胸无大志,还牙尖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