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国使臣抵达京城虽不过数日,但都打探了不少消息,令他们震惊的便是大兴这位懦弱无能不理朝政的小皇帝居然能有与宇文靖宸抗衡的本事,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再到访京城便已四处都能听到对他的赞美声,百姓们提起这位小皇帝也不像一年前那般唉声叹气或嗤之以鼻,反而个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听说小皇帝惩治了买卖官职的贪官,支持京城善人修建的养济院,围猎时接济穷苦百姓还阻止了瘟疫,重新重用了战将军,连南方的水患治理都颇见成效,还有那解释不清的天降甘霖扑灭了熊熊燃烧的大火。
很难想象不过一年的时间,百姓对皇帝的评价便能有如此大的改变。
所以此次使臣集会,各国使臣也在暗中观察,宇文靖宸仍旧盛装出席,无论气场还是派头似乎都与往常无异,可在场的都是精明人,不难看出他眉眼间的疲态,除此之外跟在他身旁的人似乎也换了一批年轻的面孔。
众人像往常一般与他寒暄,老臣派与国舅派的臣子泾渭分明,不过尽管外面吹得天花乱坠,看上去国舅派的人还是更多一些的。
就在此时赖成毅到了,他身披战甲一袭白色的披风,手握在银晃晃的剑柄上,大步走到宇文靖宸的面前单膝跪下,“宇文大人,下官已带领五百精锐守在皇宫各处,保障皇上及各国使臣安全,特来向宇文大人复命!”
围在宇文靖宸身旁的人纷纷退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赖成毅复命是假,为宇文靖宸充场面才是真。
赖成毅如今手握重兵,戍守西北,有皇上赐予的丹书铁券不说,还是大兴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年轻有为骁勇善战,宇文靖宸手下有如此能人,小皇帝又如何能与其争锋?
“赖将军跪错人了吧?”
一道调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向庭院望去,只见战云烈信步走来,黑色的毛皮大氅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扬起,露出里面绣得栩栩如生的黑金蟒袍,腰间的束带镶嵌着一颗鹅蛋那么大的翠绿的宝石,围在脖颈处的毛领根根轻盈地飘扬着,衬得那精致的五官更为俊逸非凡。
呼延珏只看了一眼便呆住了,连杯中的酒洒在了袍子上都浑然不觉,深邃的眸子肆无忌惮的在战云烈身上打量着。
当真是个翩翩如玉的美男子!
也就只有赖成毅,看到战云烈那张脸便觉得倒胃口,此番回京听说他当上了什么密羽司总都尉,在他看来跟妓女从良没什么区别,他战云轩不好好躲着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公然出现丢人现眼!
赖成毅站起身,冷冰冰地道,“本将军真是开了眼,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密羽司都尉也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真是妓女从了良就敢在诰命夫人面前撒野。”
呼延珏的眸子一沉。
战云烈倒是笑了,“不敢不敢,下官自不敢与赖将军相比,毕竟下官从将自己比作女人。”
赖成毅怒目而视,刚要反击就听战云烈轻飘飘地道,“听闻今年赖将军出师不利,刚刚丢掉了辽东,如此时候居然还敢披盔戴甲的出现,若是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不都是你……”
不等他将战康平的名字说出来,战云烈便高声打断,“想当年下官征战沙场的时候可从没打过这么丢人的仗,圣上也怕赖将军再出什么差错,故而让下官带领密羽司的士卒负责此次使臣集会期间的安全,赖将军大可安心吃肉喝酒好好享受一阵子,西北地处贫瘠,怕是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吃些好的。”
赖成毅被他气得够呛,他就纳了闷,这战云轩怎么就是扳不倒打不死的,仿佛只要给他留一口气都能死灰复燃。
宇文靖宸适时开口,“战云轩,各国使臣具在,休得放肆!”
战云烈露出一抹假笑,轻轻颔首,“宇文大人所言极是,也望大人好好规劝部下,免得丢了大人的脸面。”
战云烈抬脚便要走,赖成毅被他气得不轻,趁着战云烈从他身旁走过时抄起一旁的酒杯想要泼到战云烈的脸上,只是他才刚有行动就猛然被人捏住手腕,强大的指力捏住他的虎口,生生逼得他松开手。
酒杯应声坠落,战云烈回过头,就见呼延珏钳住赖成毅的手腕,脸上冷冽的神情转瞬即逝,随即换上笑容,“赖将军,这是本皇子的酒杯。”
酒水淅淅沥沥地洒在了赖成毅的战靴上,战云烈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呼延珏,后者对上他的视线便好似容光焕发,笑容也让人难以忽视。
“没有惊扰到战都尉吧?”
战云烈觉得此人便像苍蝇一样,无论视线还是语气都让人格外不爽,偏偏还总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礼貌地笑笑,“在下好歹久经沙场,倒不至于被七皇子多此一举的行为吓到。”
呼延珏:“……”
他居然没有感动,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战云轩年轻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皇上驾到——”
一声高喊后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位子跪下,很快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呼延珏也跟着垂下头只见一明黄的衣角在眼前掠过,随即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
“诸位平身,各国使臣远来是客,无需多礼。”
“谢皇上!”
众人齐声高呼后起身,呼延珏也趁此机会朝台上一望,随即呆住了。
他从未见过大兴的皇帝,一直觉得战云轩便已是俊美无双,可未曾想大兴的小皇帝居然更是惊为天人!他容貌柔美,本是自己所不喜的类型,可言谈间的气场却掩盖了这一缺陷,他的眸子如蕴着池水般温柔明艳,却不会让人觉得弱小垂怜,反倒能透过那潋滟的眸光感受到不可抗拒的力量。
然后,他便看到小皇帝的目光看向战云轩,战云轩也望着他,两人目光交汇时便卸去了一切防备,只剩下绵延的情意。
呼延珏当即皱起眉,一个除了皮相一无是处的小皇帝,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