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将军!刚刚收到消息,赖桓已经率大军驻扎在了毗水附近,阻断了离城运粮的水路,离城太守也因此被降责,全家流放到西北去了!怎么办?我们的粮路又没了。”
赵承璟带军进入辽东后,离城太守郭珂也一直遵守约定陆陆续续给他们送来粮草,可没想到赖桓举兵而来正撞见了他们运粮的队伍,不仅截获了粮草,连郭珂一家也跟着落难,此后离城的粮草是送不过来了。
“先别急,辽东的早稻已种植了一年多,城中也囤积了不少粮草,只是今后这离城的粮草非但不能运给我们,只怕还要支援他们。”
“是啊!”昭月急忙点头,“不然我们先把毗水占了吧!”
林谈之立刻道,“殿下莫要急躁,毗水距离此地尚有半个月的脚程,且如今战云轩也不在军中,我们贸然出兵只怕落了下风,赖桓父子不容小觑。”
“战云轩新征到的兵已陆续到了两批,想来他也快回来了,我们先加紧操练,令探子再探再报。”
之后几日,探子轮流向他汇报赖桓大军的情况。
“将军!赖桓的大军行进速度并不快,可能是在等京城的援兵,而且很奇怪,他们的队伍中居然还有囚犯。”
“囚犯?都是什么样的囚犯?”
“对,他们戴着手铐脚镣,都是精壮的年轻男子,大约有二十余人。”
战云烈略一思索,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让穆远将军与你们同去,再探再报。”
众人本还不知将军为何非要让穆远将军去当探子,可穆远知道战云烈会派他便必定有他的理由,等他同探子远远埋伏看到那些被驱赶前行的囚犯时,便瞬间明白了战云烈的用意!
他留下探子继续侦查,自己快马加鞭星夜赶回军营,“将军!如将军所料,那些囚犯是昔日被流放房陵的战家将士!”
当年,为了让战家人远离赖桓的毒手,赵承璟与战云烈设下一计,令几位战家将士当街劫囚,再由赵承璟推波助澜,战康平才顺利流放辽东,而那些当街劫囚的将士则被流放到了房陵。
战云烈得知赖桓大军中有囚犯时便觉得不对劲,既是冲着自己而来,囚犯便必定与自己有关。要么是离城太守一家,要么便只有可能是战家军了,辽东这边的士兵对战家军旧部并不熟悉,这才派穆远前去,结果竟真如自己所料。
“将军!赖桓押着诸位将军前来,定是想威慑我们,若不提早防范,只怕会措手不及!”穆远言辞恳切。
战云烈也道,“当年为了能让家父流放辽东,是我兵行险招出此下策,几位将军也都豁出了性命,他们本能回到兵部重新整编,却受此无妄之灾,若再让他们为此丢了性命,我还有何面目当这战将军?”
第二日,战云烈便领三十万兵马,带着飞羽、穆远、姜飞等人前去迎击西北护卫军。
战云烈令飞羽、姜飞各领五万精兵埋伏在侧翼,伺机救下几位将军,他和穆远领大军从正面出击,时隔两个月,两军终于再度交锋。
赖成毅耀武扬威地喊道,“战云轩,我正要去拿你性命,你竟送上门来。难道是躲在帐中时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呵,赖成毅,你的伤可养好了?这次若再被我刺中,可不会如此幸运。”
赖成毅却不恼,“战云轩,你也就剩下这嘴皮子,今日我带来一份大礼,想来你也知道了,否则也不会迫不及待地赶来。”
他一招手,几个士卒便将昔日战家的将士们押了过来。
战云烈只觉情况不妙,以赖成毅的性格被自己如此挑衅竟也未恼,只怕今日另有打算。
赖成毅跳下马,点着一个囚犯的脑袋道,“战将军,此人你可识得?他好像并不是普通的将士,是在岭南时你亲自招的将军,麾下还有个什么军队,好像叫龙虎军。啊,龙虎军大将军安怀兴对吧?”
战云烈眉头一紧,当初劫囚的人选是将士们自发请愿的,他们明知战家处境已难庇护他们,稍有不慎便会被处斩,可大家还是义无反顾,所以这些人都称得上是与战家情谊深厚、忠心不二之人。
“将军!”安怀兴高喊一声,“不必挂念属下!属下早在劫囚之时便已做好了为战家军牺牲的准备!怀兴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将军、见到战家军东山再起,已死而无憾。望将军莫惜旧情,早日取了这姓赖的项上人头,助皇上夺回皇位!”
战云烈给穆远使了个眼色,穆远暗暗摸出信号弹准备发射,可也就是同时赖成毅忽然手起刀落,任谁都没想到他行动如此之快,甚至连条件都未说出半句。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安怀兴的人头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滚落在地!
赖成毅还一脸惋惜的模样,“真是对不住,打扰你们叙旧了,不过没关系,你们可以黄泉再聚。”
战云烈瞬间捏紧了拳,眼底更是猩红一片,“穆远!”
穆远立即发射信号弹,大军瞬间从两侧涌来,战云烈剑指苍穹高喊道,“全军进攻!”
士卒们纷纷呐喊着朝前跑去,战云烈的马却迟迟未动,穆远纳闷地道,“将军?”
战云烈定了定神,“你去吧。”
穆远觉得不太对劲,他们将军何时不是冲在最前面?可大敌当前,他也来不及思考,当即冲了上去。
这一战打到一半便下起了大雨,双方也未能分出胜负,纷纷撤了兵。
回去的路上,战云烈始终一言不发面色苍冷。
安将军是位十分骁勇善战的将军,其率领的龙虎军更是屡建奇功,军中人皆知他的战将军亲自招揽入军的人,可却只有穆远知道,这位招揽安怀兴的战将军不是战云轩,而是战云烈。
战云烈用人不拘一格,也不在意安将军的过往,只是看中他的本事便带回了战家军。安将军也十分感激这份知遇之恩,与军中部下畅饮时总要提及此事,说将军是改变了他一生的人。
可他至死也不知恩人真正的名字,就这么为战家献出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