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轩平静地说,“北苍地广人稀,冬日严寒难当,粮食短缺,虽兵强马壮,却无数量优势,所以多年来都要与中原保持微妙的和平,才能得以发展内政。但幽国对北苍多有忌惮,所以两国之间才迟迟没有设立通商集市,还要时时提防驻守边界的西北护卫军。”
“殿下既要做北苍的皇帝,此时迟早成为殿下的心腹大患。我可为殿下除掉西北护卫军,与北苍开设通商集市,并许殿下在位期间,两国相安无事绝不交战。”
呼延珏眯起眸子打量着他,随即大笑出声,“你不过是个药农,你能许诺我这等事?况且你觉得本殿下会怕什么西北护卫军和幽国吗?”
战云轩面不改色,只是抬眸道,“殿下不怕幽国,是因为幽国皇帝不得民心,内政混乱。西北护卫军将军赖成毅沉迷享乐,乃酒囊饭袋之徒。但若我做了皇帝,殿下今日所轻视的这些,都将成为让您夜不能寐的肉中刺。”
“你能做皇帝?”呼延珏轻笑一声,“这个愿望许得未免太大了,况且若真如你所说,你当了皇帝便会妨碍我,我又为何要帮你?我应该现在就除掉你。”
他拔出匕首抵在战云轩的喉咙上,眼中三份玩味,七分阴狠,若是寻常人定会下跪求饶,但眼前这个药农眼中却毫无波澜。
他好像不怕,又好似早已了无生趣,呼延珏也难以判断。
但如此近距离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那份褪去的悸动竟又涌上心头。
“幽帝不仁,又膝下无子,迟早江山易主。任何有能力取而代之的人都不可能给予北苍如此优待,但我可以。”
“你凭何觉得自己有能力取而代之?你连挣脱眼下的威胁都做不到。”
只见战云轩垂眸看了眼他的匕首,呼延珏虽心中提起一丝警惕,可他到底还是小瞧了眼前这个药农,只一瞬间对方便扭开了他的手腕,夺过了匕首,连周围的侍从都未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亮出武器。
但战云轩十分客气地将匕首双手奉上,还特意将刀刃冲向他自己那边。
呼延珏终于对眼前之人多了几分警惕,他也终于明白为何第一次相见便对此人念念不忘,因为此人虽沉默寡言,可周身的气场却无时无刻不在危险地攻城略地。
“好,本殿下便与你做这笔生意。你现在需要本殿下为你做什么?”
“带我和朋友离开百越,平安抵达辽东。”
呼延珏不禁问,“你去那做什么?”
“先帮你解决西北护卫军。”
呼延珏只觉得好笑,“西北护卫军四十万兵马,打赢他们谈何容易?”
“难的不是西北护卫军,而是赖成毅与北苍大皇子相互勾结。殿下需帮我稳住他,确保在下与赖成毅交战时,不会腹背受敌。”
呼延珏扬了扬唇,“好,三日后启程。”
三日后,呼延珏如约抵达百越边界,到了约定的时间只听远处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侍从们俱是一惊。
这群人足有五六万人,很快便将他们团团围住。
下属忙道,“会不会是大皇子派人来买殿下的性命?”
呼延珏抬手示意众人冷静,眯起眸子判断眼下的局势,“这些人的服饰兵器都是百越人,呼延迟没那个本事动用这么多人。”
“可若是山贼,这人数也太多了吧?”
当然不可能是山贼,百越的山贼虽多,可各自占山为王并不团结,为了取他们十几个人的性命,也不至于把几个山寨的人都团结在一起。
他行了个百越的礼问道,“诸位英雄好汉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人群便散开一条路,那个小药农跨着骏马徐徐而来,他的气场与之前判若两人,锐利的眸子仿似坚硬无比的矛。
马儿悠然地迈着蹄子,小药农也似刚打了胜仗,审视战俘的将军。
直到对方来到他面前,抱拳说道,“殿下久等了,这些是我的朋友。”
随行的侍从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他说的朋友居然有这么多?!
战云轩又道,“虽然多了些,但殿下是能继承大统之人,应当有办法带在下和朋友平安抵达辽东吧?”
呼延珏又一次被他给气笑了,他算是对这药农五体投地了。
“你叫什么名字?”
直到此时,呼延珏才问出这个问题,这也代表他不再将对方仅仅当做一个解闷的玩具。
“…阿影。”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个名字?”
“他日殿下定会得知在下真名,只是眼下时机未到。”
……
呵,时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