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声音的主人虽一副中原人的扮相,可眉眼之间都能看出异邦人的特征。他虽然穿着绸缎衣裳,可手上却戴着手铐,实在令人称奇。
此人昨天便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只是无人敢探究,如今对方主动发声,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说小兄弟,你便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肯为废帝卖命?此乃一群贪生怕死的愚民,你便是说的天花乱坠他们也不敢迈出半步。我劝你回去告诉你们将军,乖乖束手就擒,待他日我北苍踏平辽东或许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姜飞几人震惊了,这人口无遮拦地说些什么?真不怕这群百姓冲上来一人一棒子打死他吗?
“什么?北苍?”
“他是北苍人?难怪长成那副样子。”
呼延珏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承认,“吾乃北苍七皇子,今日在你们辽东受此屈辱,他日定加倍奉还!区区贫瘠之地,早就被宇文大人抛弃,赵承璟那个傻子居然还不远万里来此御敌,实在可笑,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成为废帝。”
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废帝是为了我们才来辽东的?”
“是皇帝因为来辽东才被废的。”
“我其实听说,当初北苍进攻辽东,西北护卫军的人过来压根没和他们打,这才导致我们连丢三座城池,还是战家军夺回来的。”
见百姓有所迟疑,呼延珏更是狂笑一声道,“你们这些个贱民,便乖乖躲在家里等着我北苍大军压境,你们的粮食、银钱,便连你们的性命都将归我北苍所有!给我北苍子民当牛做马!”
“我们才不会当你们北苍的奴隶!”
“异邦人滚回去!”
呼延珏轻蔑地道,“我北苍兵强马壮,百万雄师。你们辽东纵然有战无不胜的战云轩,可他便是再厉害,就凭手中几十万兵马,又无京城皇帝的支援,怎可能敌得过我们?”
“战将军肯定把你们打跑!”
“对!我们都加入战家军,你休想得逞!”
“想让我们给北苍的人当牛做马,我呸!”
一群愤怒的百姓已经开始把手中的菜叶子往呼延珏身上丢,姜飞和几位士卒连忙将他护在身后,也都纷纷遭了殃。
呼延珏丝毫不怕,还把脑袋从两人中间挤出来大喊,“呵!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便是加入战家军又能有什么用?一群菜农!只怕我北苍大军的马蹄声刚响,你们就跪地投降了!抢着做我北苍的俘虏!”
“不可能!我等宁死不从!”
“对!我们誓死效忠战将军!保卫辽东!”
姜飞一边挡着漫天乱飞的菜叶子,一边请求,“七皇子,求您闭嘴吧!别再刺激他们了!”
呼延珏好像没听见,“你们连从军都不敢,还宁死不从?笑话!”
“我们这就加入战家军!哪边登记?”
众人一哄而上,纷纷挤到了桌前,还有登记之后又回家呼朋唤友的,一时间擂台上空无一人,擂台下却人满为患,大家好像都不在意那五十两银子了,只恨不得立刻踏平北苍。
战云轩孤零零地站在擂台上,看着下面卖力激将百姓的呼延珏,心中有些复杂。
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不惜牺牲自己的声誉,加深百姓对北苍的厌恶,难道就只为了解开手铐?他连牢门的锁都能轻松打开,又何况是这细细的一根锁铐?
姜飞阻挡着激动的百姓,努力朝他喊,“大人!大人您先带七皇子回去!”
战云轩随即跳下台,哪知呼延珏已经朝他伸出了手,“哇,英雄救美,可歌可泣。”
战云轩忍住瞪他的冲动,拉起他逃离了人群。
“你如此张扬行事,不怕北苍皇帝怪罪?此地离北苍不远,消息很快便会传过去,我听说其他皇子都忙着争储,你就不怕因此错失皇位?”
呼延珏调侃道,“战云轩,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战云轩蹙眉,“在下只是觉得,比起其他皇子,殿下若能继承大统更有利于两国和平相处。”
“你想让我做皇帝?”
战云轩搞不懂此人的话语中为何总是充满了试探,“难道殿下自己不想?在下对殿下的野心早有耳闻。”
“那是以前。”
呼延珏笑了笑,“我不是说过吗?现在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包括皇位?”
“北苍严寒贫瘠,只有各部族的贵族才能有些好日子,普通百姓的生活还不如辽东百姓。各部族之间只顾着争权夺利,历代皇帝也只想着故步自封,巩固权力。如此下去,早晚国之不存,不如归顺大兴,还能过上好日子。我若做了皇帝,岂不是要当这个亡国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