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烈怎么样了?”
“不清楚,他似乎接受不了事实跑出了军营,呼延珏趁机将你带走了,我出来追你们时他还没有回来。你不必担心,我已让昭月将情况告诉他,并且沿途留下了标记。呼延珏的马车跑不快,云烈他们很快便能追上来。”
战云轩点了点头,林谈之看出他一脸疲惫忙道,“你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战云轩便闭上了眼,这一次他似乎没睡多久便感受到一股冷风,呼延珏在他身旁坐下,从食盒中拿出一盘盘精致的饭菜,这些东西显然不是荒郊野岭能有的。
“我喂你。”
他将林谈之扶起来靠在自己怀中,林谈之欲言又止,见战云轩微微张嘴吃下一些便更是什么都不说了。
呼延珏十分高兴,连战云轩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自己摇了摇头他便立刻将饭菜都放下,闲不住似的道,“云轩,等一下再睡好不好?把药喝了。”
战云轩没有回答,呼延珏便已经忙忙碌碌地跑了出去,外面似乎传来了生火的声音,不多时呼延珏便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那汤药与他平时喝的不同,黑漆漆的看不见碗底,闻着便很苦。
战云轩真不想喝了,左右也不会好,平白受罪。可呼延珏端着碗满脸期盼的模样便好像自己不喝,他便能当场哭出来。
算了,将死之人何必为难活人,
他仰头一口灌下,但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喝到一半便呛了出来。
“别急。”
呼延珏连忙用袖口帮他擦着洒出来的汤药,云轩受不住那气味,推开碗,“太苦了。”
他从没喝过这么难喝的药,苦成这样说是毒药也不为过吧?
“喝完吧,算我求你。”
战云轩耳根子软,又将碗端过来一饮而尽,呼延珏又开始欢喜地给他擦着嘴角,细心地收拾碗盘,还不知从打来一桶水,用帕子给他擦手和脸。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真的很不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眉眼间也弯着好看的弧度。一旁的林谈之也很奇怪,居然一言不发也没有制止。
呼延珏收拾完又细心地给他盖好被子,“云轩,你睡一会,我去赶车,不舒服就叫我。”
战云轩点了下头闭上眼。
战云轩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如此听话过,呼延珏禁不住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便离开了马车。
林谈之眯起眸子看着渐渐睡去的战云轩,又看向马车外的身影。
只有他知道这看似平和的气氛有多么微妙,在他看来呼延珏已经疯了,他的每个行为都像是垂死挣扎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活在自己营造的假象中。
他毫不怀疑,如果战云轩就这么一睡不醒,那么那个男人也将……
这都是什么事啊?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呼延珏的状况真的能撑到北苍吗?
之后的两天,战云轩每日都会被呼延珏唤起喝那难喝的药,他每次睁眼时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直到看到神色复杂的林谈之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清醒时安慰道,“谈之,别担心,他应该不会伤害你。”
林谈之什么也没有说,他出奇地安分,也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只是会在呼延珏煎药时偷偷撩开帘子看,随后又把脸皱成一团闭上眼,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战云轩便会问他,“怎么了?”
林谈之的脸色会转好一些,“没事,你不用管我。”
“说来奇怪,最近几日好像觉得身体没那么热了,之前总是觉得燥热难忍,头脑也不怎么清醒。”
林谈之垂眸,“嗯。”
呼延珏又端着黑漆漆的药进来,战云轩咕噜咕噜地喝掉,他觉得身体好了些便不想再靠在呼延珏怀里了,抓着他的手臂想要坐起来,对方却忽然一缩抽回了手。
这一瞬间,林谈之猛然看到他的衣袖渗出丝丝血迹,只因他之前穿着深色的衣裳所以没有察觉,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竟也有一丝血红。
“你受伤了?”
他想拉过呼延珏的手,对方却躲开了。
“只是煎药时弄伤的。”
战云轩蓦地有些愧疚,呼延珏身份尊贵,想来是从没亲自做过煎药伺候人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