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说不出口。”
“有何说不出口?我又不会笑你。”
呼延珏紧张盯着自己的模样让战云轩心中多了几分温暖,他禁不住抬手去摸那枚羽毛耳饰,然后顺着耳垂、耳廓轻轻地触碰到呼延珏的脸颊。
他要记住呼延珏现在的模样,回想前几世的梦境,他与呼延珏的相处那般短暂,仿佛转眼之间两人便都垂垂老矣。
“你…为什么愿意为我做这么多?男子和男子之间,你真的觉得值吗?”
呼延珏察觉到他的松动,抓紧机会表达着真心,“我从未觉得男子与男子之间便可玩笑对待,重要的是这个人是你,为你做任何事都值得。”
“为何?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对你并不好,只是在利用……”
“那又如何,我……”呼延珏话说到一半,忽然一怔,随即眯起眸子问道,“你何时利用我了?”
“……”
呼延珏紧逼不舍,“你我相见之后,你便将我关进了后山,我一直是你的阶下囚有何能被你利用?还是说,你说的是在百越,百草山上的事?”
战云轩顿时语塞,呼延珏的声音危险下来,“战云轩,你不会也是从上一世回来的吧?”
这种可能性让呼延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可以轻易接受对过去一无所知的战云轩,可若是云轩分明知道曾经对自己做了什么,却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若他对两人的过往可以做到毫不在意,那自己对他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眼见着呼延珏周身的气息愈加危险,几欲抽身离去,战云轩连忙捧住他的头,“不!你我相识之时我确实不知道过去的事,我也一直将你所说的前世今生当做无稽之谈,可刚刚我梦到了,我看到了我们上一世,不,兜转了三世的故事,我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梦到了?”呼延珏觉得不可思议,可自己重生本也是件难以置信的事。
“可能与圣上有关,”战云轩想到云烈之前对自己说的话,“或许是那枚丹药让我看到了前几世发生的事。”
“你说前几世?”
“嗯……”事已至此,战云轩只能顺着说下去,他本也没打算隐瞒前几世的事,呼延珏有资格知道这些再决定是否接受自己。
于是他将第一、二世两人之间的纠葛也都告诉了呼延珏。
他说自己并非真的狠心别离,而是觉得呼延珏半生的努力便是为了登上皇位,他们身下皆有万民,不想让彼此因为这段私情成为千古罪人。
他还说,听闻呼延珏已有婚约后,他心情无比沉重,转而又觉得这样也好,这样或许便能两不相欠。
只是他心中并没有那般洒脱,他一直踌躇着,直到收到那封来自北苍的请柬。
选妃既是无奈之举,也有几分赌气的成分,他认了这难成眷属的命,也不再看呼延珏寄来的信,才让两人背道而驰。
“我从未下令射杀你,那时我缠绵病榻,国事早已交由太子搭理,他不知我和你之间的纠葛,即便我几次告诫他当宽待北苍,可他还是一意孤行。我三个月未收到你的来信,便知必是出了事,令人彻查才发现为时已晚。我真的从没想过杀你,我根本不可能下得了手,我并非那般狠心之人……”
战云轩说着说着便已泪流满面,无论多少言语都无法忏悔他犯下的罪行,他又何尝不是和太子一样一意孤行?
呼延珏还从未见过战云轩哭,这个男人仿佛永远坚强果断,宽以待人,严以律己,而战云轩对自己的苛刻更是常人难及,而自己这个需要被他克制的对象就变得格外倒霉。
呼延珏只在上一世命丧黄泉时才敢想战云轩是否会为他流泪,没想到只是诉说那段往事,他便已哭得像个泪人。
那上一世的战云轩在得知自己的死讯后又会有多痛苦呢?
战云轩没有提,可呼延珏也能想到他定会觉得再无颜面苟活于世,他本就是个爱折腾自己的人,缠绵病榻的身子又怎可能经得起他折腾。
呼延珏拿出手帕仔细地拭去战云轩脸上的泪珠,“我以为除了战家人和那个林谈之,你不会为任何人流泪呢。”
他这一说,战云轩只觉心中的亏欠更甚,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呼延珏连忙把人搂进怀里轻声哄着,“好了好了,我不怪你。”
“你为何不怪我?”战云轩哭得更凶了,“你应该恨不得我死才对。”
“谁让我没你那么狠心呢。”
“你!”
“我说笑的,”呼延珏搂着他,轻轻地拍着他背,怀中人的颤抖竟令他无比安心,“云轩,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来得突然,所以也不会长久?”
战云轩摇头,“现在不会了。”
呼延珏早在上一世便想到了问题所在,“我这人不爱蹉跎岁月,既然发现了心仪之人便不想浪费任何相处的时间,你或许觉得我心悦于你并无道理,可其实早在百草山的那片药田中第一次见到你,我便被你的美丽和气质所吸引,起初我确实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意,只是想把你带在身边,可后来相处的过程中我便再难移开眼。”
“你以为换做谁我都愿意帮他奔波游走吗?在你看来我是突然喜欢上你,可我自己清楚,我在你不曾注意的地方究竟看了你多久。”
“云轩,我呼延珏并非滥情之人,在遇到你之前我一心为了皇位,对儿女私情不屑一顾,你是我第一个倾心之人,我问你可愿考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便没想过放手。”
战云轩埋在呼延珏怀中,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料的气息,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无比幸运成为了第一个走进呼延珏心中的人,如此痴心专情之人,只怕若是先遇上别人便再不会对自己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