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又过了一月有余。
这一日,水潭边。
陈玄手握两张符籙,一张隱有钟形轮廓,正是梵音金钟符;另一张符纹走势奇特,形如柳条,乃是新近製成的旋叶飞刀符。
他並指拈起那张梵音金钟符,指尖法力微吐,轻轻一抖,符籙便化作一道淡金流光射向身前半空。
那流光疾速膨胀,灵纹交织闪烁间,一口金色巨钟豁然成型,滴溜溜旋转著悬浮於空。
钟体之上,符文流转圆融顺畅,再无先前滯涩之感。
更奇异的是,一阵清越悠扬的梵音隨之响起,虽不洪亮,却清晰可闻,闻之心神为之一清。
陈玄仔细打量这口新成的金钟,微微頷首。
比起月余前那一张,此钟灵光分布均匀厚重,梵音也真切了许多。
他心神微动,半空中的金钟便隨之缓缓平移,虽速度不快,却运转自如,守护之能更为灵活。
陈玄目光转向另一张符籙。
他双指夹起那张旋叶飞刀符,指尖青光涌动,旋即手腕一抖,將其射向金钟方向。
但见那符籙之上,符纹走势並非刚直刀兵之象,反而柔韧蜿蜒,如一串隨风摇曳的柳条,枝条间点缀著片片细长叶影,颇具自然妙趣。
符籙离手飞出的瞬间,其上符纹亮起青碧光华,那一片片叶形符纹竟从符纸上脱落下来,迎风便长,化作数十枚长约三寸许的长条状绿叶,虚悬半空。
这些叶片並非静止,刚一出现便不住震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陈玄眼底精光一闪,心神微动。
那数十枚悬浮的碧绿叶片震颤加剧,“沙沙”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仿佛金铁摩擦,透出森然杀机。
“疾!”陈玄屈指一点,清叱出声。
话音刚落,那数十枚碧绿飞叶疾旋而起,瞬间化作一道道青色流光,带著密集的破空尖啸,从不同角度狠狠撞向那口金钟。
“叮叮叮叮————”剎那间,撞击声急促响起。
每一片飞叶撞上钟体,都爆开一团青金交织的灵光,圈圈涟漪在金钟表面荡漾开来。
金钟轰鸣,梵音依旧清越,只是那钟体表面的灵光,在飞叶如疾风骤雨般的衝击下,已是明灭不定。
陈玄脚边那方水潭中,原本悠游其中的数尾鱼儿受惊之下,猛地摆尾,慌乱地向著潭底深处四散窜去。
隨著最后一片飞叶撞上钟体、爆散成点点灵光,陈玄心神微动,半空中那口金钟隨之轻轻一颤,还原成一张符籙飞回他的掌心。
陈玄凝神细察,只见符纸上的符纹略显黯淡,显然方才抵御攻击消耗了些许灵性。
他点了点头,对这两张符籙展现出的威能颇为满意。
他之所以选择先精研这两种符籙,乃是出於自保之需与製作难度的综合考虑。
这梵音金钟符乃是一等一的保命符籙,遇敌时可瞬时激发,不仅能硬抗攻击,更能爭取到宝贵的施法与应变时间,且对自身法力消耗甚微,实乃外出歷练、以防不测的必备之物。
而那旋叶飞刀符,则与他先前主修的《长春功》属性相合,同属木系衍生之法,比起其他属性的攻伐类符籙,参悟起来进度快上不少,製作起来也更为得心应手。
陈玄眼神微动,心中思忖。
目前,《青玄剑经》中记载的那两门厉害神通,他还远未到熟练掌握、隨心施展的地步。日后若要出山门执行內门任务,必得提前备足各类攻防符,方是稳妥之道。
想像对敌之时,若挥手间便能洒出十数张二阶符籙,寻常同阶修士,只要不碰上那些持有符宝的棘手角色,多半都能凭藉这“符海”之术从容应对了。
当然,这门內贡献点也得加紧积攒。
传功殿內玄妙术法眾多,只要不耽误自身修为精进,自然是掌握得越多,手段越是周全,道途也便多几分保障。
就在陈玄准备返回洞府时,忽听得防护法阵外,传来一道颇为熟悉、带著笑意的清朗声音:“陈道友可在?方宏来访。”
陈玄洞府区域上空,方宏凌空负手而立,俯瞰下方云雾繚绕的阵法。
他悄然探出一缕神识,却发现神识没入云雾后竟如泥牛入海,不仅难以感知內里情形,连带著那缕神识都隱隱有被吞噬之感。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心中暗嘆:“好生精妙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