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陈玄在孺子堂授完制符课,正欲如往常般离去,教习助理吴升却快步上前,恭敬道:“陈教习,马长老吩咐,请您授完课后,去他那里一趟。”
陈玄闻言,心中微动,点头应道:“知道了。”
他离开孺子堂,不多时便来到云篆峰主峰制符堂,径直走向马既明处理事务的房间。
房门虚掩,陈玄轻叩两下,在听到一声“进”后推门而入。
“见过马师兄。”陈玄拱手行礼。
马既明闻声抬头,见到是陈玄,脸上露出笑容:“陈师弟来了,快坐。”
他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待陈玄坐下后,才笑著打趣道:“师弟当真是修行刻苦,平日里除了授课,几乎不见你人影,每次上完课便匆匆离去,倒是让我想找你閒聊几句都难。”
陈玄微微一笑:“师兄说笑了。正是有师兄在此统筹全局,处理峰內诸多繁杂事务,方能令我等得以心无旁騖,专注修行。师弟不过是沾了师兄的光,偷得几分清閒罢了。”
马既明闻言,哈哈一笑,显然对这番话语颇为受用。
他捋了捋鬍鬚:“说来,我倒也时常听那些外门弟子议论,都说陈教习授课条理清晰,深入浅出,於符道一途的见解每每能切中要害,让他们获益良多。”
他眼中带著讚许,“云篆峰能有师弟这般潜心传道之人,实是幸事。”
陈玄闻言,谦逊道:“师兄过誉了。不过是尽分內之责,若能让初入此道的弟子们少走些弯路,便不负师兄当日举荐之恩。况且,教学相长,在为他们解惑的过程中,於我自己亦是温故知新,颇有所得。”
马既明微微頷首,显是对陈玄的回答很是满意。
他神色稍正,转入正题:“此次叫师弟过来,是有一事要告知於你,另有一事相询。”
“师兄请讲。”陈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马既明略作沉吟,道:“下月宗內各峰將统一举行学徒考核,选拔有潜力的苗子。因此,接下来的两月,制符堂的常规授课皆需暂停,师弟也可暂得清閒。”
陈玄微微頷首,此事他此前已有耳闻,此刻得到確认,心中並无波澜,只是静待下文。
马既明看著陈玄,继续笑道:“我记得上次师弟曾问起,是否有能较快获取內门贡献点的途径。正巧,峰內近日准备发布一项內门任务。我思来想去,觉得师弟或可一试,故而想先问问你的意向。”
陈玄並未立刻表態,只是拱手笑道:“多谢师兄有好事总能记掛著师弟。不知这任务有何要求?还请师兄明示。”
马既明隨即解释道:“宗门日前接到来自梁国东南部清宣城”的线报。据当地百姓及过往商旅反映,城外不远的松烟岭”一带————近来不太平,在闹鬼。”
说到“闹鬼”二字时,马既明这位筑基修士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古怪神色。
陈玄闻言,眉头亦是微微一挑。
在他尚是外门弟子时,便在综务殿的白玉板上见过不少类似任务。
所谓“闹鬼”事件,在修仙者眼中不值一哂,不外乎几种情形:
或是某些心术不正的低阶修士,依仗些许障眼法、迷魂术,在凡人地界装神弄鬼,勒索钱財;
或是一些机缘巧合下开了灵智的狐獾精怪,懵懂无知,仅凭本能吞吐月华,因其形跡诡秘、偶尔作弄行人,便被愚夫愚妇视作鬼魅;
又或是山间確有那含怨而死的旅人,一缕残魂不散,但也大多浑噩微弱,只能在特定时辰、特定地点显化,嚇唬一下阳气衰弱的凡人;
更甚者,乾脆就是某些凡人为了独占山中资源,或是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故意散布谣言,以“鬼怪”之名阻人靠近。
这类事件,通常只需派一两名练气期的外门弟子前去,略施手段,显化一番“仙跡”,或驱散,或清理,或查明真相平息恐慌,便可轻鬆解决,远够不上调动內门弟子的规格。
不过,陈玄心知马既明特意提及此事,必有缘由,故而並未急著提出心中疑惑,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静待马既明的下文。
马既明继续道:“那松烟岭一带的百姓,世代以制墨为生,所產的墨锭质地优良,在梁国境內都颇负盛名,算是一方特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