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贺适瑕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宁衣初,只是下意识地开口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无法控制的颤抖。
宁衣初看着贺适瑕的神色变化,觉得挺有意思的:“你还真希望我想让你死啊?活着不好吗?没体验过挣扎求生、就是想要活出一个人样的人,就爱拿死当深情,最烦你了。”
虽然说着“最烦你了”,但宁衣初显然没有真的恼怒,更像是一种特别闲庭信步地逗着他玩的状态,但又和“逗”宁家那些人时的含沙射影阴阳怪气不一样,宁衣初这会儿是真的很闲适。
贺适瑕从下意识的慌乱中回过神,看着这样的宁衣初,突然胆大包天地揣测:“阿宁,你是不是……离婚之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那我能从陌生人关系开始,跟你打招呼、认识你,然后追求你吗?”
闻言,宁衣初惊叹于贺适瑕的反应速度,饶有兴致地否决道:“认识你干什么,当床伴吗?离婚之后我可以认识很多人,不差你一个。”
贺适瑕却陡然放松了点,笑起来:“好,那我到时候争取走在最前面,让你离婚后第一个认识的就是我……我收拾行李,我们出院吧。”
因为担心宁衣初还没完全痊愈的伤口,所以这天贺适瑕没有开车,而是在后座陪着宁衣初,开车的人是贺家专门的司机。
他们回到贺家,刚下车,就听到佣人追着喊:“君子,君子,别去主宅啊你……”
一只小白狗跑在前面,看到贺适瑕和宁衣初后,它默默急刹住脚,然后扭头要往回跑,佣人这才追上抓住了它。
然后佣人尴尬地打招呼:“适瑕少爷,小初少爷……”
宁衣初看着那狗,饶有兴致——他觉得自己现在对很多事都颇有兴趣,而且和以前那种总是带着些目的的好奇心不一样,现在就是纯粹地享受自己的好奇心。
“这是以前贺如竹养的那只吧,他没带走?”宁衣初问。
佣人自己倒不怕宁衣初,但她知道宁衣初不喜欢贺如竹那些人,怕他迁怒小狗,毕竟据说之前已经迁怒过、结果是小狗被绝育了……又不可能绝育第二次,万一再迁怒可就没得割了。
所以佣人实话实说但委婉道:“是的,叫君子,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带它一起,可能是本来以前也不怎么手把手亲自养,所以感情不算深,也可能是觉得把君子留在贺家对它本身也更好吧……这之前一直养在他们离开前住的偏宅那边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君子突然跑过来了,它其实除了贪玩之外很乖的……”
宁衣初忍俊不禁,安抚道:“别担心,它以前冲我吼,我已经送它绝育教育过了,没打算再对一只狗怎么样,你带它回去吧。”
佣人抱着哆哆嗦嗦显然记性不错的君子回偏宅去了,宁衣初则对贺适瑕说:“你不是要给我找新房子吗,我要带院子的,我以后也打算养条狗,看着怪好玩的。”
贺适瑕失笑:“好,想养大狗还是小狗呢?”
宁衣初犯了一瞬间的选择困难,干脆折中道:“都不,我要中型犬。”
贺适瑕点点头:“养狗得遛吧,我以后负责帮你遛狗,好不好?”
宁衣初嫌弃道:“你还是先把你自己遛好吧。”
贺适瑕很喜欢这种琐碎没营养的对话,噙着笑说:“那要不我也养条狗,这样我们就可以在遛狗的时候‘结识’了,据说狗友关系还蛮顽固的,不搬家就不容易散。”
宁衣初服了他这天马行空的说话逻辑:“烦死了,你先帮我把房子找到再说吧,不满意我就把你们贺家推了重建。”
——这话纯粹是瞎扯,但佣人如临大敌,回头告诉了贺维安,贺维安听完后也是沉默。
回到贺家的第二天,宁衣初就把离婚协议递给了贺适瑕。
贺适瑕一本正经地看了会儿协议。
宁衣初见他半天没翻页,狐疑道:“你突然不认识中文了?看这么慢。”
贺适瑕轻咳了声,卷好协议:“抱歉,坦白来说,我刚才在想要怎么花言巧语拖延签字时间,所以其实除了最上面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字之外,其他的都没看进去。”
宁衣初:“……”
他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洗耳恭听。”
贺适瑕再次抱歉道:“还没想好……阿宁,反正你现在身体还没养好,房子也还没找好,再给我半个月时间,你离开贺家之前我再签,好不好?”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这不是想好了拖延词的吗。”
贺适瑕轻笑:“那你的回答是?”
“不行。”宁衣初道,“我要在离开贺家之前拿到离婚证。”
贺适瑕从善如流地改口:“好,那我就在你离开的前一天签字,律师代办手续一天就够了,我保证你能拿到。对了,阿宁,我刚刚在搜中型犬的资料,你要不要来挑一下喜欢哪个品种的狗?”
宁衣初啧了声:“说了让你先把房子给我找好,没房子挑什么狗,到时候栓你脖子上吗?”
贺适瑕忍俊不禁:“狗就算了,但如果你想把项圈扣我脖子上,说实话我并不是很介意。”
宁衣初被他这番丧心病狂的大尺度话惊住了:“……去看看脑子吧,贺适瑕。”
贺适瑕想要开口回答,宁衣初怕脏了耳朵:“闭嘴!我们不是能讨论这种话题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