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吉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准备撒出飞路粉的姿势,只是他那嘶哑的声音穿透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地传来:“我会在石塔商会的办公室里,”他顿了顿,平直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等你。”
话音落下,他没再给林奇任何说话的机会,手腕一扬,那把亮晶晶的粉末划出一道弧线,投入火焰。
“嗖——”
火焰瞬间躥高,变成了耀眼的碧绿色。
雷吉一步踏入其中,身影被翻卷的绿色火焰吞没,下一秒便连同火光一起消失不见,只留下壁炉中迅速恢復成橙红色的普通火焰,以及空气中被扬起的淡淡炉灰气息。
石屋內,再次只剩下林奇一人,还有那句仿佛仍在空气中迴荡的“等你”。
林奇站在原地,望著那跳动的火焰,良久,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隨后他走向了自己的链金室,还有一些准备工作需要做。
清晨,霍格沃茨礼堂。
学生在进餐的间隙窃窃私语,討论著昨天晚上那声传遍城堡的巨响。
教工席位上出现了明显的空位,麦格教授的脸色异常苍白,但她依旧挺直脊背坐在邓布利多身边。
邓布利多站起身,面容比平日更加肃穆,礼堂內的私语声在他抬起手时迅速平息。
“我必须告知大家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他环视全场,目光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停留,“昨晚,城堡內再次发生了袭击事件。那个曾导致洛丽丝夫人石化、我们一直严加防范的、极度危险的黑魔法物品,再次被触发。”
礼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用说,昨晚巨响的源头找到了。
“菲利乌斯—弗立维教授在试图控制该物品时,遭到了该物品剧烈的魔法反噬,不幸重伤昏迷,目前正在校医院接受治疗。”
“不————”拉文克劳长桌传来压抑的惊呼,许多学生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担忧。
弗立维教授虽然身材矮小,但在他们心中是最好的院长以及魔咒学领域无可爭议的大师,连他都重伤,那件黑魔法物品该有多么恐怖?
邓布利多顿了顿,继续开口,声音愈发沉重:“更不幸的是,当时恰好在附近的哈利—波特先生,被这件失控物品波及,同样受伤昏迷,正在庞弗雷女士的看护下。”
格兰芬多长桌瞬间炸开了锅,罗恩脸色惨白,赫敏用手捂住嘴,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邓布利多继续沉痛地说道:“而在这次事件里,吉德罗—洛哈特教授,为了保护哈利和弗立维教授,他挺身而出,最终————英勇牺牲。正是他的牺牲,確保了那危险的源头被彻底控制,无法再伤害任何人。”
死寂。
这一次,是连呼吸都仿佛停滯的、真空般的死寂。
洛哈特?牺牲?英勇?
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的荒诞感,不亚於又一次魔法袭击。低年级学生,尤其是那些曾將他视为偶像的女孩们,脸上写满了茫然,眼泪无声滚落。而在高年级学生中,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在无声地交换一怀疑、荒谬,以及因这怀疑而產生的些许罪恶感。他们回想起洛哈特在课堂上的窘態,他那些闪烁其词的故事,但“牺牲”这个词的重量,以及邓布利多的权威,又让所有质疑哽在喉咙。
当然,也有不少赫奇帕奇的学生,眼中已盈满单纯的悲伤。
而在斯莱特林长桌,气氛则微妙得多。震惊过后,窃窃私语重新泛起。
“可惜,”德拉科—马尔福用他惯有的拖长语调低语,灰眼睛里闪著恶毒的光,“波特浪费了一个上头条的好机会。”他身边的小圈子发出几声附和的嗤笑。
隨即,他將话题转向逝者,语气轻佻:“洛哈特是不是打算给那玩意儿签名,结果靠得太近了?”克拉布和高尔发出沉闷的笑声,但周围也有一些学生只是沉默地移开了目光,並未附和这刻薄的玩笑。
教师长桌上,沉默各有形状。
麦格教授就坐在邓布利多身旁,她的背脊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嘴唇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细线。
当“英勇牺牲”这个词从邓布利多口中说出时,她的下頜线骤然收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知道全部真相—知道密室里那个骗子的真正结局,知道这所谓的“英勇”是多么巨大的讽刺。但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將这个谎言变成定局,对於稳定人心、保护哈利、以及维护霍格沃茨摇摇欲坠的声誉是何等重要。
所以她坐在那里,目光坚定的望向远方,避免与台下任何一双可能带著疑问的眼睛接触。
在长桌的另一端,斯內普的反应则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