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慈寺门口来了个半仙,双腿盘坐在卦摊上,瞎了的那只眼覆了一层白,另一只眼贼溜溜瞟着过往行人。
“诶诶诶!这位公子,你先别走,我给你算一卦。”半仙打量正从他跟前走过的公子,“嘶,天庭三道横纹,浊气缠身,近日恐有血光之灾啊!不过莫慌,我给您画道符,保准逢凶化吉。”
今日来净慈寺的多数是来求平安的,他这么说岂不晦气?果不其然,这公子脸“唰”地沉了,停步呵斥道:“你这臭瞎子胡说什么?我哪来的血光之灾?”
半仙眼珠一转,又道:“哎呀,公子莫恼!您看您眼神昏沉似醉的,今日若不化厄解灾,怕是连身上的衣裳都要丢个精光。”
巧了,人家今日还求了财。
公子气得炸毛,握着拳头就要上前:“你这骗子,还敢咒我?看我不掀了你的摊子!”
旁边几个围观的赶紧拉住,好说歹说才把他劝走。
临走时,他不解气地踹了一脚半仙的卦幡,怒道:“臭瞎子!”
半仙也不恼,笑着将卦幡扶正,又摸着胡子,一脸贱兮兮地晃着脑袋,继续物色下一位。
韩亦行和孟阿沅出了净慈寺,正商议着待会儿去哪,聊起上京别的寺庙时,韩亦行道:“该说不说,还是净慈寺的磁场最好,每次来这,都让人不自觉静下心来。”
“这样吗?”孟阿沅笑道:“那咱们求的事,想必都能顺顺遂遂实现呢。”
“但愿吧。”
二人并肩走过半仙的算命摊子,恰巧被他盯上。
“公子小姐,留步留步!看二位气度不凡,必是贵人!我给你们算一卦,分文不取!”半仙打起了他们二人的主意。
韩亦行拉着孟阿沅就要走,低声道:“别理他,这瞎子是出了名的骗子,专门骗到净慈寺上香的外地人。”
谁知那半仙却伸长脖子喊:“哎!那位腰间带兔子玉佩的公子,且慢走!”他眯起独眼,故意提高音量,“我说公子,你这面相虽好,可怎么头上戴着顶绿帽子呢?”
韩亦行听到后脚步不停,还笑着对孟阿沅说:“你看吧,这种人嘴最贱了,若是碰上脾气不好的,定要过去揍他一顿。”
“可是。”孟阿沅扯了扯他的衣袖,指了指他腰间的兔子玉佩,忍俊不禁道:“韩亦行,他说的。。。。。。好像就是你啊。”
韩亦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腰间玉佩。他回味一番半仙说的话,一股火气“蹭”地涌上心头,脸色瞬间黑沉。
“岂有此理!”韩亦行咬牙道,深吸一口气,怒而撇下孟阿沅,大步流星地朝着半仙走去。
半仙还以为韩亦行要找他算卦,嬉皮笑脸地指着摊子前的板凳,道:“公子,坐。”
韩亦行一脸阴郁,在半仙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抬脚踹在他的卦摊上,“哗啦”一声,铜钱、签子散落一地,卦幡也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我让你在这胡言乱语!”韩亦行揪住他的衣领,吓得他连连求饶。
孟阿沅拍了拍脑门,连忙跑过去再次拉住韩亦行的胳膊,“韩亦行!你才静下的心怎么这么快就狂躁起来了?”
他此刻犟得像头牛,孟阿沅怎么也拉不动。
她继续劝道:“别跟他一般见识,都说了是骗子了。”
韩亦行松了手,瞪了半仙一眼,恶狠狠放下话:“别让我再看到你。”
半仙在净慈寺招摇撞骗好些年,仗着来上香的人都是些怀揣虔诚之心、不愿动干戈的,便猖狂至极,净说些扰乱人心的话,让心绪不稳的人找他破财消灾,谁知今日碰上个硬茬子。
见韩亦行不好惹,他急忙收拾摊子灰溜溜跑了。
回去的路上,韩亦行一脸的苦大仇深,孟阿沅在他耳边说了一路的趣闻,想逗他开心,可他却始终支着下颌,兴致缺缺地偶尔回应一二。
见韩亦行始终绷着脸,她索性侧身凑过去,道:“你都闷了一路了,这可不像你啊,莫非方才在净慈寺,你偷偷求了姻缘不成?
韩亦行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道:“你,你怎么。。。。。。”他顿了顿,摇了摇头,低沉道:“我没有。”
“那就别想啦!”孟阿沅戳了戳他,“他本就是招摇撞骗的,说的话当不得真,犯不着放在心上。”
韩亦行沉默片刻,缓缓坐直身子,“我没有生气。”
“公子,到了。”前头马夫道。
韩亦行“嗯”了一声,对孟阿沅道:“我真没事,不用担心我。”
刚好马车停稳,他半起身,道:“走吧,娘还等着我们呢。”
回了韩府,韩亦行也没去见韩夫人,而是闷头回了自己房中,听风听雷正在院里练扔飞镖,这两人不知练了多久,各个愁眉苦脸的,墙上挂的靶子也没几个飞镖,反而一圈的墙上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