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开始怕死了,朕似乎太贪恋这人间了。”
贺景逸的惆怅氤氲在空气中,姜珂有些心疼,如今的贺景逸忧郁时有,而爽朗鲜有,如此一比,就连贺景朔的快乐都要高上他几分。
姜珂伸手抚上他的脸,“阿逸,你喜欢那便爱着,留着,念着。不必想以后,只需,顾念朝夕就好。”
贺景逸听着似有思索,没有什么回应,只是手指有规律地摩挲着姜珂的手。
“阿逸,今日我挟持了太后。”贺景逸的手停了。
姜珂垂眸观察。贺景逸就算再和太后不和,那也毕竟是他的生母,他不悦也是应该的。
“你若想罚我,我明日便去领罚。只是,罚完臣妾之后,皇后之位还能给臣妾吗?”
贺景逸抬起眸来瞧她,眼中蕴着厉色。
他翻身而起,越过他下了床,立在床边两尺处,愠色难止,“阿珂,方才你还说信任于我,可如今就又与我两位而论。你我夫妻一体,我又怎会为此罚你,你为求自保而挟持太后,你有此自保能力,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
“你——”
姜珂瞧他如此这般,就是个寻常人家的小相公发牢骚的模样,心中暖意充盈,先前的紧张忧郁全都一扫而尽。
她站起身,嘴角跃着笑意。
唤了一声“阿逸”,便一跃而起。
贺景逸眼瞧着眼前的人儿跃向他,慌忙间伸手去接,拉着姜珂的手扯入怀中,姜珂顺势双腿环上他的腰身,双手搂着脖颈献上一深情吻。情浓意深,二人雀跃般旋转起来,直到天昏地暗,跌入床榻之中。
次日,封后的旨意从宫中传出,封后大典即将三日后举行。
一波一波的赏赐被抬进了延福宫,南星在轻点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产自荆州的白玉瓶。
“娘娘,此物似有不同。”姜珂取之端详,在细纹之中发现暗藏的字——“屠龙之事,尽快。”
是贺景朔,折了齐令泽和瑜嫔,他心急了。
他在大宛的势力,在阿依古丽回去之时,因为贺景逸的助力,已全盘被削,如今的大宛已成贺景逸的盟友,他若再不动手,怕是西北之事被发现也将功亏一篑。
只是当年沐家、夏家灭门之暗,还未查清,贺景逸绝不能死。
姜珂这样劝自己。
太后虽狠辣固执,但有一句话却说得对,国法只是上位者的游戏。她需得成上位者,才能将这一切纳入股掌之中,才不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皇后她必须要当,贺景逸这个皇帝自然得在。
“南星,将这白玉瓶暗中处理了,册上销了去。”姜珂将东西递于南星,“你与陆秦月这几日怎么样啊?过段日子,挑个时辰,为你与他将喜事定了如何?”
南星凝滞一瞬微笑道,“娘娘莫要取笑我了。我与他……都是苦命人,能相互做个伴,有个知心人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其他的奴婢也不想,也不求。”
“那可不行。他可不能亏待了你。”姜珂拿起礼册,挑选出几个钟意的东西,“过几日,我同皇上说说,这几样予你做陪嫁。”
“不过,话说回来。陆秦月人呢?怎么这两日好像未见着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