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倒灵。”应逢怜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语气云淡风轻,“没有受伤。方才处置了几个叛徒罢了。”
语气平淡得仿佛刚刚下楼扔了几袋垃圾。
颜悬昭背脊轻微地僵了一下,瞬间清醒意识到身边是个危险的魔头,自己现在是伴君如伴虎,原本有些松懈的坐姿,不自觉地端正起来。
应逢怜瞥了她一眼:“怕什么?隐患已除,伤不到你。内廷守卫森严,闲杂者也进不来。”
哥们,你才是最可怕的那个啊!
颜悬昭心中暗忖,面上却挤出个笑容:“有你在,我没什么可怕的。”
应逢怜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看了好一会儿,久到颜悬昭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颊,怀疑是不是妆容花了。
半晌,他才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胆小鬼。”随即,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随手抛给她。
那是一条项链,由大小匀称、光泽莹润的珍珠串成,中间坠着一颗流光溢彩的深蓝宝石。蓝宝石内有流光宛转,仿佛封存了一小片涌动的海洋。
“先前那块玉佩碎了,换上这个。”他语气随意,“贴身戴着,紧要时可护你。”
颜悬昭接住项链,举到眼前细看。蓝宝石中的光华随着角度变换流淌,晃得人有些目眩神迷。
“还不快戴上?”应逢怜道。
颜悬昭这才反应过来,将珍珠链往脖子上套,但她手笨,摸索了半天都没成功扣好链扣。
应逢怜似是看不下去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转了过去。
他微凉的指尖掠过她后颈敏感的肌肤,引来一丝战栗。他顿了一下,随即利落地替她扣好链扣,又顺手将她披散在项链下的长发仔细理出、顺好。
“好了。”他低声道,声音近在耳畔。
颜悬昭转过身。殿内暖融的烛光映在他脸上,淡化了几分平日眉眼间的冷冽锐利,竟显出一种近乎柔和的轮廓。此刻的他,不太像传闻中冷酷嗜血的魔头,反倒更像是……凡间的一个内敛而细致的少年。
颜悬昭的手轻轻压着胸口处的蓝宝石,心脏微微跳快了几分。
理智提醒着她,眼前之人冷心冷情,根本没有男女大防的概念,他大抵只是随手为之,对谁都可能如此,并非什么特别。
自己一个穿书而来的异世魂魄,侥幸活到今日已是万幸,不要自作多情,沉溺于虚幻的错觉,以至踏错一步而万劫不复。
可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总克制不住地滋生奢望:于他而言,自己终究有些不同吧?
如果不是的话,能否别让她产生被偏爱的错觉。她害怕自己终将无法克制地沉溺。
应逢怜似乎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颜悬昭这才惊觉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慌忙低下头。
一时间,殿内静寂无声,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氛围在沉默中无声流淌。
应逢怜忽然站起身。她以为他要走,却见他面向自己,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想不想看看魔界的景致?”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