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扫到一辆白色的老旧面包车,若隐若现的跟在她身后,温棠没立刻上车,向前几步直接走进了酒店,等了一会,看面包车转向了前面的岔道才重新出门。
希望是她想多了。
温棠没有直接开往医院,而是兜了两圈,确定了后面没有跟踪拍照的人,才在八点时停进了医院停车场。
【你的温棠棠:我到医院了。】
收起手机,顺着住院部的大楼一路向上,821就是周宴安的病房。
温棠理了理又被风吹乱的头发,又在等电梯的一分钟里快速的摘下口罩,补了个口红。
完美。电梯门的反光里,她看到自己精致明艳的眉眼,满意地弯起唇角。
绕过导诊台,走向821,温棠心里添了点紧张,周宴安应该还没睡吧,要是睡了,就不叫醒他了。
门被轻敲了几下,是胡哥来开的门。
周家请来的护工沉默寡言一向可靠,胡哥看到温棠识趣的找了个借口出门,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周宴安!”
他果然还醒着,鼻氧管没摘,病歪歪的靠在床头,旁边放了个暖手袋应该是打吊瓶时放在手心的。
“温棠。”她的名字只是在他舌尖滚过,周宴安的眼睛中就多了几分喜悦。
温棠坐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摩挲了两下他手背的青紫,“这几天我都没来,你会怪我吗?”
周宴安摇摇头,“我知道你忙。”
忙着拍戏,忙着参加活动,他的心脏被刺痛了一下,要是能回到几年前…
不敢再深想下去,他换了个话题,“你拍戏还顺利吗?”
“还好吧。”温棠歪着头,干脆脱了鞋,将脚伸进了他的被子里,不算太大的病床一下有些拥挤
“帮你翻个身。”她说干就干,俯身将他一条腿曲起,一手扶肩一手托腰,向左轻轻一推,“我手垫着你腰呢,不会倒。”
周宴安看不到她的脸,有些慌,扭着脖子想回头。温棠被他别扭的姿势逗笑:“抱着你呢。”
她上床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呼吸轻轻喷在他颈窝。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周宴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温棠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小腹,低声问:“这样暖和点没?”
周宴安闭上眼,向后靠进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温棠不想他就这样睡过去,好几天没见,就这样一直沉寂着不说话未免有些可惜,她蹭了蹭他的脖子,手指灵活的绕到他胸前,“周宴安,你想我了吗?”
想,当然想。
看不见时想,看见时更想。这具破败的身体叫嚣着要将她融进骨血。
“长夜漫漫,我给你唱歌吧。”见他不答,温棠换了提议。
“你说翻越那座天空,有谁在等着我——”
“梦是会开花的云朵……”
刚唱了两句,周宴安满腹愁肠都要被她跑调的歌声冲淡了,他没忍住笑了几声,牵动了肺部,开始咳嗽起来。
温棠轻踹了他一下,周宴安的小腿掉下来,半搭在床边,下垂的脚露在了被子外面。
她轻拍着他后背,跪起来一点俯下身去把他的腿捞回来,“就知道你会笑我,我还不是想要逗你开心。”
“棠棠。”这名字在他心里滚过无数遍,才敢叫出口,“你想拍电影吗?”
若她不愿、不悦……他还是想这样叫她。用不一样的称呼,是否能在她心里特别一点点?
“拍电影啊。”温棠没说想还是不想,她贴了贴他冰凉的脸颊,盖着厚被子捂了这么久怀中的身体还是冰冰凉。
她之前拍过电影,但都是些商业片里的镶边角色,文艺片导演看不上她的演技,觉得浮于表面,她又不想在男人片里当花瓶女主,最后又回了电视剧里打转。
“我演技只够电视剧用。”自家事自己知,她从不说大话。粉丝夸得天花乱坠,她却清楚,自己顶多算及格线上的七十分。
“你…可以去试试话剧。”刚刚咳嗽被呛了一下,鼻氧管的氧流量又不算大,周宴安呼吸不畅的同时有些口水顺着嘴角留下来一点。
“让我看看。”温棠下床蹲在他面前,手里攥了两张纸巾,“吐出来。”
周宴安闭紧嘴摇头。他怎能让温棠做这种事?颤巍巍抬手要去按呼叫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