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怎么能猜到一年不见的他,此时就跟在她的身后。
陈正终于气息平稳,叉着腰站到周宴安身前,“不走了,说什么我也是不走了。”
他伸手指着周宴安的轮圈,“地面有冰,你轮圈打滑,路又不好走,我累的不行,你也遭罪。”
在哈市的时候,周宴安就因为地面打滑从轮椅上摔下来好几次,陈正可不敢再放纵他跟在温棠身后了。
“想她就去见她,偷偷摸摸跟在人家女明星身后算什么!”
陈正恨铁不成钢,他承认温棠有魅力,但也不至于让周宴安时隔一年仍念念不忘吧。
“她未必想见我。”周宴安何尝不想温棠,只是…
当年不告而别,他怕温棠早就对他失望。
周宴安没带手套,一双手冻的通红。去年手术之后虽然感知平面略微降低,但左手恢复的始终不及右手,无名指和尾指似乎与前三个手指分离,不太听使唤。
他看着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小路,手脱力的垂在了腿上,寻常人不过迈步就能到达的距离,对他而言却像天堑。
…
温棠有些心不在焉的戳着碗里的土豆和葫芦条,天气寒冷,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炖菜确实舒服,只是,她的心思总是有些不受控的飞到饭店外面。
“包间里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吃到一半,温棠还是拎起羽绒服离开了座位,“你们吃完了不用等我,我就在附近转转。”
几步离开店面,刚到室外冷风就一个劲的扑面而来,她将脖子上的围巾紧了又紧。
还是太冷了。
薄荷烟夹在指尖,呼出的白气和烟柱缠绕着难舍难分,女士烟劲小,味道清爽,只一口就觉得天灵盖都快炸开了,在这样零下二十度的地方,一下就身心清醒。
她这一年,本已经快要戒掉的烟瘾又卷土重来。工作压力大,她又在转型冲击电影圈的关键期,话剧一场场的巡演,中间的空隙时间还要去试戏,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停不下来。
烟蒂被扔在垃圾桶中,温棠倒了粒清口的糖含在口中,顺着他们的来时路一直向前。
小路走的人不多,他们踩出的脚印还留在雪地里,她一直走出了四五百米,一道细细的轮圈印突兀的出现在了他们留下的脚印旁边。
温棠站定,长出一口气,仰头望向天空。
盛京的冬日,天总是蓝得透彻,一碧如洗,晴空万里无云。阳光洒在雪地上,折出细碎的金光。
她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第三十八章愿者上钩
盛京的最后一场演出定在了周一,也是《水云间》这个新生的剧目第五十场的演出。
五十,是个值得庆祝的数字,剧组早就定好了等演出完要在盛京多逗留几日,找个出名的洗浴中心好好休息一番,也算为这一轮的巡演画上圆满的句号。
演出当天,包余笙果然早早就来了,与他一起的还有带来的好消息,两人之前一起投资的小成本网剧小爆了一波,回本之余还狠狠赚上了一笔。
“人生四大喜事,虽然我一个没碰上,但暴富一波也算值得庆祝,今晚,我请你。”温棠朝他遥遥做了个举杯的动作,眉眼中的风情看的包余笙心头一热。
“我请,我请。”包余笙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就想俯下身为温棠鞍前马后。
“我请,一锤定音。”温棠按住了他要为自己披衣的手,挑挑眉。
她今日画了小烟熏妆。原本圆润的杏眼被深色眼影勾勒出凌厉的轮廓,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刷得根根分明,既勾人又疏离。
唇色是正红丝绒质地,边缘勾勒得清晰利落,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一笑时唇角微扬,那颗小小的唇珠恰到好处地抬起,带出几分慵懒的媚意。
包余笙望着她,竟讷讷失了声。
上台前,温棠站在后面特意向三楼的方向凝望了一会,熟悉的长焦摄像头又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没忍住轻笑出声,招来了旁边林乐清疑惑的目光。
“只是想到些好笑的事。”她掩着唇,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后台。
果然,又有一束未署名的花摆在显眼处。
不来见她,却又偏偏无处不在彰显着存在感,真是矛盾。
熟练的上台,酣畅淋漓的表演过后,谢幕时,温棠后背上已经开始冒出细汗。盛京的剧院中,暖气开的很足,台下的观众许多都脱掉了外套,只着里衣。她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又不断的走位过后,只觉得身体燥热,急需冲澡。
她向上瞟了一眼,三楼里的人已经开始向外离场,引人注目的摄像头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