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安,我是选女主角,不是精准扶贫。”
“温棠她扛得起票房吗!演技又一般,她之前还加了我几次微信,我都懒得通过。”
周宴安的脸色变得和温棠一样难看,紧跟着就要争辩几句,却根本插不上话,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嘴笨。
“行了,你也别说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给她发个女二号的试镜邀约。”陈东升施舍一般的站直身子,拽了拽衣服领口,应酬到一半被打断,他有些不快。
“剧本是我写的,我也有投资。”让温棠听到这样的话,他本就恼羞的不行,迫切的抱着不能让她失望的念头想要搬出投资方的身份,却被温棠抢先按下了挂断键。
周宴安大受打击的靠在椅背上,沮丧的低下头,他甚至有些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别人怕她有所图,他却怕她无所图,更怕她马上就要一走了之,再不见他。
“对不起。”他的头又低了一些,本想着拿这部电影当作送她的礼物,可是就连这点小事都被搞砸。
周宴安茫然的发现他竟不知该如何讨好她,想要和她重新开始却又找不到方法。
他真的很差劲。
被这样带着轻视的话指名道姓的点评一番,温棠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来翻涌的怒气,她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她觉得窒息。
转身就走的时候,身后扑上来周宴安重量可观的上半身,温棠被砸的踉跄了一下,被迫转身抱住他不断下滑的身体。
“如果现在就让你走了,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你了。”周宴安难以想象,一旦温棠真的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他该怎么办。
“你先起来!”温棠抱着他没什么核心力量的腰腹,用腿挡住他双腿时时刻刻都要跪地的趋势,“我要抱不住你了。”
他从轮椅上直接扑过来,腿站不起来,空悬在轮椅外,只有臀部还要掉不掉的搭在了坐垫上一点,整个人的姿势别扭的要命。
“那你就把我扔到地上。”周宴安不松手,也不去管自己的腿脚会不会划伤,固执的抓着温棠不放。
“你!”温棠气急,她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被他的无赖行为惊到,“你下去!”
“我不下!”
幼稚的像五岁小孩的对话重复了几遍,温棠终于放弃,脱力的坐到地上,周宴安立刻手臂向上环住了她的脖颈,将脸埋在她的肩头,“我会想办法的,如果他实在不肯的话,我就把剧本拿回来。”
他的右腿还挂在轮椅踏板上,两只脚上的鞋子早就在动作中被蹭掉,他没穿袜子,脚后跟被刮掉了一块皮,却浑然不知。
“不用了。”温棠的声音有些冷淡,她从获得视后后变得有些飘飘然的头脑冷静下来,“倒是要感谢你这通电话让我认清了自己在这些大导演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话虽这样说,她对陈东升的印象还是打了折扣,若有选择,《红蝶》的女二号,她不想要。
她说着就要松开周宴安,不想再这样衣衫不整的和他纠缠下去。
“若我做导演,你会愿意来当我的女主角吗?”周宴安这次没再抗拒,顺着她的力道起身,随意的将挂住的右腿拽下来,砰的砸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勉强维持平衡。
他不想要她失望,也不想听到她否认自己,温棠应该是坚韧的,骄傲的,快乐的。
背后没有支撑,全靠两只胳膊支撑着整个身体,周宴安有些吃力,他左手的手指被卷起来压在手掌下面,两条被粗暴对待的双腿,狼狈的向前半蜷着,右腿还在轻微的抽搐。
温棠看不下去,上前压住了他的右腿,“我不喜欢苦肉计。”
“不是苦肉计。”
两人坐的很近,温棠的外套被扔到了下面,只穿着贴身的针织衫,领口是手绣的花纹,细痩而有力的腰身被清楚的勾勒出来。
尽管房间里的视线昏暗,她也能真切的看清他的表情,他眼圈有些红,是和从前荧幕上截然不同的样子,他在她面前,似乎总处于弱势。
比女人还要茂密和卷长的睫毛眨了眨,周宴安的目光落到了温棠的脸上。
喜欢她的人总是很多,来来往往,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可他喜欢的人却只有温棠一个。
“我觉得我很卑劣。”
他用卑劣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你那时候需要人帮忙…我没能及时赶到。”他声音有些闷,断断续续,“后来你终于看到我了,我又因为…不告而别。”
北京大多是地热,坐在地上也没有太凉,温棠的腿靠在了他向外倾倒的右腿上,他的呼吸向前喷洒,带着潮湿的热气。
“那封信…写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在美化自己的懦弱。”
“重逢后我还自不量力…以为自己能帮你。”周宴安苦笑一声,右手无意识地揪住她衣角,“明知道自己比不上别人…明知道这样很卑劣…不该一直跟着你,未经你允许就进到你家里。”
他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长期坐姿让他的脊柱有些侧弯,此刻情绪激动,身子不自觉地往右歪斜,左手死死抓着腿上早已失去知觉的软肉,指节发白,手臂不受控地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