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觉得,日子若能永远这样就好了,哪怕二哥哥有一天娶妻生子,他也可以看着他和别人举案齐眉。
然而这一切,都被晏明辉毁了!
恨意再次翻涌,晏清和快步离开庭院回到自己房间,在案前写下给顾溪亭的报信——
凝翠谷旧库外,一道飘忽的身影悄然落在顾溪亭身边。
烟踪司的信使双手奉上一个细小的竹筒:“大人,晏府密信,晏三公子那边送出的,说是戏已开幕。”
顾溪亭接过竹筒,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信笺展开,只一眼就彻底点燃了顾溪亭的怒火。
信中清晰地记录了晏明辉在水牢中对许暮的污言秽语。
咔嚓一声脆响,顾溪亭将竹筒捏了个粉碎,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让九焙司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顾溪亭稳定了一下心神继续看信,信末,晏清和还写了几个字:“请大人成全,清和想让他生不如死。”
他盯着那行字,声音冷冷道:“告诉他,满足他的愿望,你给醍醐和冰绡捎个口信,让她们给晏明辉配一剂猛药。对付这种风流的畜生,就该用最能根除病源的方子。”
旁边静候的烟踪司信使,饶是训练有素,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多言,低头应了声:“是”
就在这时,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风尘而来,正是烟踪司统领——篆烟。
他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急行,看到信使也在场,他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正色对顾溪亭抱拳:“大人,属下回来了。”
顾溪亭眼中的怒火退去,惊讶于篆烟的出现:“按路程,你应还需两日,出什么事了?”
“回大人,此次携圣旨而来的,是镇国老将军——萧屹川!”
“萧屹川。”顾溪亭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那个他未曾相认过的外公……
“老将军极为关切大人安危,便命属下即刻折返,先一步回来报讯,老将军说,朝中势力复杂恐有人泄密,事态有变,大人需先知晓朝中动向以作应对。”
“说。”
“陛下此次震怒,却未在朝堂发作,而是当夜独召薛贵妃至御书房密谈整晚。老将军推断,陛下恐有意给薛家一份人情,以其不插手晏家之事为条件,换取某种妥协。”
“继续说。”顾溪亭眉头紧皱。
“次日,刑部尚书入御书房又密议至深夜,第三日一早,便命才刚返京复命的萧老将军持圣旨出发。老将军不方便透露圣旨内容,但暗示了属下,此次降罪晏家,并非茶毒案,而是……谋逆大罪!”
“谋逆?!”九焙司众人听到这两个字,齐齐震惊了一下。
“没错,就应该是谋逆。”顾溪亭轻哼一声,眼中皆是算计,看来他在密信中的暗示,那位陛下是读到心里去了。
如今,东南水匪蠢蠢欲动,北境不宁多年,朝中确需两大武将坐镇稳住局面,萧屹川是其一,另一个就是薛家的那位家主,也就是晏明辉的舅舅。
若因晏家而直接牵连薛家,势必引发朝局动荡,外患未除内乱又起。
但晏家构陷毒害、绑架要员、盘踞云沧作恶多年,又必须根除,以谋反定罪,既可绕开薛家,又能名正言顺派遣萧屹川这等老将执掌生杀大权,以雷霆手段平叛。
不牵连薛家表面,又能彻底拔除晏家这颗毒瘤,顾溪亭低语:“贪多必失,这样虽然便宜了薛家,但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众人不知道顾溪亭给陛下送去的密信内容到底是什么,但是对于自家大人此番算计,又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陛下懂了,以谋逆论处晏家最好,若陛下不懂,晏明辉在顾府门前险些暴露,也能带着晏家一起下地狱。
顾溪亭的心放下一半,继续问篆烟:“萧老将军何时可至云沧?”
篆烟回道:“老将军一行最快也需两日,预计后天傍晚方能抵达。”
顾溪亭断然下令:“立即遣快马回报萧老将军,云沧晏家图谋不轨,证据确凿,请老将军火速移驾,最迟于明日傍晚入城接手。”
篆烟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大人,明日傍晚?老将军刚到都城就被派来云沧,一路急行已甚是辛劳,如今事态尚可控制,如此急促,是否……是否会略显失礼,得罪人啊。”
九焙司众人也纷纷点头,那可是镇国老将啊!
顾溪亭坚定:“就这么说,萧老将军久历沙场,当知兵贵神速,晏家逆党狡诈如狐,迟则生变,云沧万千百姓安危,皆系于此,烦请老将军,务必披星戴月。”
篆烟不再多言,抱拳沉声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除了许暮和顾意,旁人都不知道顾溪亭和萧屹川的关系,只当是自家大人为了尽快救出许公子,已经什么都不顾了,九焙司众人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监视着院子里的情况。
看着篆烟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顾溪亭的目光也重新注视洛回院内,如同蛰伏的凶兽。
月光似乎比刚才更加明亮了几分,照亮了顾溪亭眼中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