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挠了挠头,他想起昨日弃船时的混乱:“会不会是落在船上了?或者掉水里了?”
许暮摇头,眉头紧锁:“一起放着的其他东西都还在,独独丢了这一本。”
顾意哑然,眉头也紧紧皱起:“那……”
“晏清和。”大家正困惑的时候,顾溪亭冷不丁地开口,道出一个名字。
顾意一拍大腿:“是啊!怎么把他忘了!”
顾溪亭冷静分析道:“跳船时,他甩开了我和昀川的胳膊,醒后我就一直在想,他到底用什么给庞家做了投名状,能让他们如此信任一个叛徒,现在看来,恐怕就是这本写着凝雪制法的册子了。”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惊蛰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这晏清和先是投靠监茶司,借戴罪立功之名,既报了仇,又保了命,现在又为什么要投靠庞家?”
顾意又是猛地一拍大腿,义愤填膺地说:“我知道!他的仇人还有一个薛家!这次晏家被清算,薛家却毫发无伤,他想找更大的靠山去跟他们斗!”
这分析虽然有些极端,但也不无道理。
却听顾溪亭嗤笑一声:“笑话,我监茶司,本就不是为他晏清和一人报仇雪恨而设的衙门。”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回许暮身上,惋惜道:“只可惜了凝雪,落在他这种人手里。”
然而,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这凝雪的制法若是被庞家得了去,用来对抗赤霞……
就在几人还沉浸在凝雪制茶之法被盗的沉重氛围时,洞口的藤蔓被轻轻拨开,烟踪司的痕香带一脸的喜色回来了。
痕香抱拳行礼:“大人!”
顾溪亭有些意外他回来得如此之快:“找到了?”
痕香用力点头,快速跟顾溪亭汇报情况:“我们在东边山上发现一处寨子,看着规模不小,守卫也很森严,我们怕惹麻烦本来想避开,却听见寨门口几个守卫闲聊,话里话外竟提到了许公子!他们说的话也没什么恶意,甚至还有些兴奋,我们便上前打探了一番,原来那寨主夫人是许公子仰慕者!”
许暮听完一脸错愕,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有自己的仰慕者,他抬头看向痕香,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我的?”
其他几人同时转头看向许暮,眼中都带着惊讶。
顾溪亭甚至调侃道:“哦?茶魁大人声名远扬啊……”
痕香接着讲来:“我们报上身份说是护送许暮公子去都城面圣的,结果守卫们不信,说已经有好几波冒充许公子的人来骗吃骗喝了!没办法,我们只能亮明一点身份细节,后来,寨主夫人亲自出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场景:“那寨主夫人真是热情,她带我们进了寨子,好家伙!大人,公子,你们是没看见!她那房间里,四面墙上挂满了许公子的画像!”
顾意忍不住惊呼出声:“画像?还挂满了?”
痕香表情也有些不可思议:“虽然画得不太像,有的只是个背影轮廓,但其中一幅,画的正是茶魁大赛第一天,许公子穿的那身翠色长衫!”
顾溪亭听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玩味地将目光投向许暮,嘴上对痕香道:“你继续说。”
“我说我们真是护送许公子的,因在附近遇险,想借贵宝地休整,那寨主夫人将信将疑,但死活不肯全信,最后没办法,只能把潜鳞和寒泓暂时押在寨子里当人质,然后我赶紧回来报信!”
许暮听着痕香这离奇的经历,原本因为册子失窃而低落的情绪,竟被冲淡了不少,脸上还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茶魁的名头,关键时刻竟然也能救命。
顾溪亭看着许暮,察觉他那份因册子被窃而蒙上的阴霾似乎散开了一些,眼底也掠过一丝暖意。
或许,凝雪的制法可以被偷走,但许暮在茶之一道上独一无二的灵气与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任谁也盗不走。
这个好消息让疲惫的众人精神一振,大家迅速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赶往寨子。
“主子,我背你!”顾意说着蹲下身来。
“我伤的是肩,不是腿,你背着我岂不是更不方便。”
“有道理,看我这脑子!”
顾溪亭有时候真是拿这小兔崽子没招,他拒绝顾意之后,扶着石壁试图站起来,结果还是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剧痛让他瞬间白了脸,额角渗出冷汗。
许暮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他的右臂:“别逞强。”
顾溪亭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借着许暮的搀扶站稳。
醍醐见状,赶紧上前,又给顾溪亭肩头的伤处撒了些特制的止痛药粉:“大人,这药能撑几个时辰,到寨子里应该不成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后,痕香在前面带路,又时不时停下,用烟踪司特有的手法留下记号,方便其他小队回山洞后能循迹找到大部队汇合。
山路崎岖,林木幽深。
也不知道是药粉起了作用,还是因为一直被许暮扶着,顾溪亭的肩伤似乎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