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看着眼前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口一个藏舟昀川,叫的那叫一个亲密无间,只觉得一阵牙酸。
他其实不想跟他俩一起出门,这样会让他显得很多余,尤其许暮今天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就是怪怪的!
但就这样拂了这两人的面子似乎也不太好,万一真是自己最近状态有问题呢,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好意,顾大人的模棱两可,或许是在照顾自己的感受?
惊蛰压下心头的疑虑,点了点头:“好,那便一同去吧。”况且就算他们葫芦里真卖了什么药,总归也不会害自己就是了。
顾溪亭笑得阳光灿烂:“半个时辰后,府门口见。”
惊蛰颔首,算是约定了。
看着惊蛰转身离去的背影,许暮转向顾溪亭,带着点疑惑问道:“今日,他不用梳洗打扮一番再出门嘛?”
许暮还是忘不了上次昭阳见到惊蛰后,见色起意的眼神。
顾溪亭一把揽住许暮的肩膀,笑得肩头都在微微发颤:“昭阳那性子,见色起意或许有之,但她真正看上的,是惊蛰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许暮皱眉看他:“真的吗?”
顾溪亭收住笑意,语气笃定:“放心,他俩成不了夫妻,也必会成为最牢靠的盟友。”
许暮想了想,昭阳曾主动选择顾溪亭,那她识人的眼光和选盟友的魄力确实没什么好质疑的。
她能一眼看穿惊蛰内里的光华,确实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想到此处,许暮突然又想到一事,问顾溪亭:“所以,那日我们刚到府上,你就想好了要促成他俩?”
顾溪亭无所谓地耸耸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也不全是吧,昭阳跟头疯驴似的横冲直撞,惊蛰又跟头倔驴似的认死理,只是当时隐约觉得,这两人凑在一起,或许……有戏?”
许暮闻言点头,他深知顾溪亭就是这样的人,走一步看十步,心思缜密得可怕,不然自己也不会被他步步为营,攻略得如此彻底。
既然如此,只能希望昭阳对惊蛰并非一时兴起,不是看腻了京城纨绔后图个新鲜,要不然他这帮凶的罪过可就大了。
顾溪亭仿佛能看穿许暮的心思,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别担心,昭阳不是随便的性子,我也不是那乱牵红线的人。”
他说着凑近许暮耳边,带着一丝得意和亲昵压低声音:“除了眼前这对儿,也就再牵过一对儿。”
许暮没想太多,下意识就问他:“哪一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顾溪亭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缓缓响起:“眼前这对,既是夫妻,又是盟友。”
说完,他甩着高束的马尾,带着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转身就往外走。
许暮一个人站在原地,被顾溪亭那句夫妻羞得耳根迅速染红,脸颊也微微发烫。
顾溪亭走了几步,发现许暮并没有跟上来揍他,立刻又折返回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伸手去拉许暮:“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去四海楼,请你吃顿好的!”
许暮被他搞得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宠着,任由他拉着自己走。
可谁知顾溪亭得寸进尺,眼中依旧满是促狭的笑意:“走吧,我的……小茶仙。”
顾溪亭明明年纪比许暮小,却格外喜欢用小茶仙这个称呼,带着满满的占有欲。
这都怪红姨当初开了这个头。
许暮气急,不想总被他这般调戏占上风,清了清嗓子:“好的,小藏……”
可他那个舟字还没出口,身体骤然一轻,竟然被顾溪亭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男人,平日里对许暮近乎有求必应,没要求也要上赶着献殷勤,偏偏在这种称呼大小的问题上,非要分出个高下,寸步不让。
“我不小。”顾溪亭抱着许暮,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语气赌气又认真。
许暮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想下来,顾溪亭不放,眼看要走到外面了,院子里全是人,许暮不好在他怀里狠狠挣扎,只能泄愤似的在顾溪亭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顾溪亭被他这羞恼的小动作撩得心尖发痒,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眼底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走出书房后,外面候着的侍从们远远看见这一幕,全都默契地齐刷刷地转过身去,假装看天看地看空气。
刚跑到门口的顾意,更是反应迅速,一个箭步就往回撤,躲到了廊柱后面。
只有隐在暗处的惊鸿司,仗着身形隐匿,大大方方地看着眼前这养眼的一幕:反正大人也看不到他们!
秋风带着凉意渐起,拂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心意却在相贴的体温间悄然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