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以上这两件,都不如今夜这事儿古怪:昭阳公主明明被陛下禁足七日,按理说正该老老实实待在公主府里抄写《女诫》,然而她此刻竟乔装打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主子的书房外!
顾意本想着自家主子和许公子在一起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想着赶紧通报一番,昭阳却火急火燎地往里闯。
由于近来顾溪亭在卧房总有些不消停,许暮便寻了由头,拉他在书房对着那巨大的关系网图,细细研究可能被放入评委密箱的人选,借此拖延回房的时辰,只可惜,收效甚微。
许暮和顾溪亭二人正讨论着呢,就见昭阳突然闯入,顾意跟在身后一脸焦急,显然是来不及通传。
顾溪亭皱眉问昭阳:“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昭阳风尘仆仆,蒙面的布巾还未完全取下,一眼就看到书案后,顾溪亭正自然地将许暮环在身前,两人姿态亲昵。
再想想自己此刻本该在府中抄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但她连夜赶来还有更要紧的事,也顾不得眼前这刺眼的一幕了。
昭阳语速极快地对二人说道:“长话短说,怀恩傍晚去收今日罚抄时,偷偷递出来的消息,明日父皇会召你入宫。”
顾溪亭与许暮对视一眼:明日并非例行御前侍茶的日子。
许暮轻声问:“是斗茶夺魁的事?”
昭阳摇头:“应该不是,怀恩说父皇今日大怒,要不是后边紧接着有更重要的议事,怕是今日傍晚就直接传召了!”
顾溪亭闻言松开许暮,在书房来回踱步思考:“这个节骨眼上,不是斗茶夺魁,那难道是……”
三人目光交汇,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惊蛰!”
庞云策在此事上吃了大亏,折了钱伯仁这枚重要棋子,他虽未必能窥破顾溪亭的全部算计,但必定猜到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若能借此机会反将一军,让顾溪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倒是能平息他的怒火,也顺便挽回一些颜面。
“顾意。”
“主子!”
“让雾焙司立刻探听,可是又传出了什么风声。”
“是!”顾意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顾溪亭盘算了一番,心中大概有数,他看向昭阳:“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昭阳摇头,重新拉上蒙面巾,准备离开。
“掠雪、裁光、冰锷、寒泓。”顾溪亭话音刚落,四道暗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
“送公主安全回府。”
“是!”
昭阳见状笑出了声,她上前一步拍了拍顾溪亭的肩膀:“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顾溪亭则装作一副嫌弃的模样,将她搁在自己肩上的手拍开:“以后别再这么晚偷摸跑出来,你一个姑娘家,又是公主,太危险了。明日的事,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应对。”
昭阳闻言心里暖暖的,但嘴上还是不打算放过顾溪亭:“人在有了心爱之人后,就能变得这般周到细心吗?”
顾溪亭眼见她又要拿许暮开涮,立马打断她:“殿下,请您,赶紧回去吧。”
昭阳摇着头叹气,嘴角又勾起一抹坏笑,刚才来不及说,但都临走了,她必须要惹恼这俩人才觉得不白来。
她转向许暮,目光落在他那围得严实的项帕上,意有所指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颈,又冲他扬了扬下巴,算是告别。
还不等许暮反应过来,昭阳便迅速跟着那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去。
许暮顺着她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低头看去,只觉得两眼一黑。
刚刚事态紧急他也没留意,那用作遮掩的项帕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一半了!颈侧几抹暧昧的绯红印记赫然暴露……
想到方才书房里进进出出这么多人,顾意、昭阳、还有惊鸿司和霜刃司的人,许暮整个人都红透了!
若不是眼下确有更要紧的事需要应对,他非要好好跟身边这个罪魁祸首理论一番不可。
书房内烛火摇曳,顾溪亭看着许暮又羞又恼的侧脸,摸摸鼻子。
他自知理亏,赶紧蹭到许暮身边,伸手去拉他的手,声音放得又低又委屈,带着讨饶的意味:“昀川,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不在这么显眼的位置留下痕迹。
只是这后半句,顾溪亭没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