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热闹与平安,是他历经两世都未曾奢求过的圆满。
顾溪亭侧头看着他,烟花明灭的光芒流连于许暮精致的眉眼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昳丽。
一股难以抑制的柔情涌上心头……
他趁着又一朵烟花在空中爆开、所有人都仰头惊叹的瞬间,迅速侧过身,在许暮微凉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许暮猝然回神,却见顾溪亭已若无其事地重新望向前方夜空,仿佛方才他并未做那偷香窃玉之事。
只有那双在烟火明灭间格外明亮的眼睛,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和深藏的眷恋。
许暮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幸有夜色遮掩。
然而他羞赧后,又主动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握住了顾溪亭的手。
就在这极致的喧闹与光芒鼎盛之时,许暮感受到顾溪亭的手反过来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十指紧扣,温暖从交握处一直蔓延到心底。
顾溪亭转过头,只见许暮正静静望着他,随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愿来年,风调雨顺,海晏河清。”
他心中一震,望进许暮清澈而坚定的眼底接道:“愿大雍,国泰民安,盛世长存。”
两人的声音很轻,瞬间便被更大的爆竹声淹没,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念与光芒。
这愿望,为彼此,也为他们共同守护的万里江山,为每一个能在夜空下安然欣赏这绚烂烟火的平凡百姓。
烟花渐次熄落,夜空重归深邃宁静。
*
然而,新年伊始,接踵而来的几日,许暮几乎每日睁眼都见不到枕边人。
顾溪亭每日天未亮便需入宫。
不过他虽忙碌,却总不忘嘱咐云苓,备下几道滋补的早膳温在灶上。
许暮虽自觉并非娇弱需时时呵护之人,却沉溺于这种被无声记挂、妥帖安放的暖意。
这日清晨,天色未明,顾溪亭正轻手轻脚地更衣,生怕惊扰里间安睡的人。
只是他刚系好衣带,便听见里间传来响动,随即是许暮的轻唤:“藏舟?”
顾溪亭没料到他今日竟与自己前后脚醒来。
他快步绕进内室,见许暮已拥着被坐起身来,眼中还带着几分睡意,墨发微乱,衬得面容愈发出尘不染。
看着这般景象,他坐到床沿儿,心头竟莫名生出几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懈怠。
顾溪亭喉结滚动,伸手替许暮拢了拢散开的里衣领口:“怎么醒了?”
许暮看着他,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怕又是一整日见不到你人影。”
顾溪亭闻言心下顿时软成一汪春水,又夹杂着些许酸涩。
他每日刻意在许暮醒前离开,怕的便是这般。
也真是庆幸大雍皇位后继有人,如若让他来坐这皇位,恐怕会是日日醉倒温柔乡里不务朝政了。
顾溪亭想着,面上竟不由地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许暮瞧着他这模样,眼底笑意加深,未等他开口,竟主动探过身,在他额头轻落下一吻。
这一下,如同被注入了力量,顾溪亭只觉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斗志昂扬。
他必须守护好这大雍的每一寸山河,方能换得他的小茶仙日日这般闲适安然。
顾溪亭叹着气,将人连被带人拥入怀中,又在许暮颈窝间深深吸了口气,闻着那令人安心的淡淡茶香,半晌才将人轻轻放回榻上。
许暮抬手,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温声道:“去吧,别让外公和舅舅他们久等了。”
*
大雍西北、西南边患如同悬顶之剑,薛家虽暂无异动却不得不防,东海水师在庞云策多年怠政、以及与东瀛的暗中勾结下,早已不复当年骁勇,缺乏实战历练。
这三处,任何一方失守,另两处必如饿狼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