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偌大的帅帐内,便只剩下顾溪亭、许暮,以及那个自始至终摇着扇子,优哉游哉看完了全场戏的晏清和。
晏清和悠悠道:“得,看来暂时没我什么事儿了,顾大将军记得若有什么闲差,就派给在下,比如找哪个部落首领喝喝茶什么的?”
说完,他也不等顾溪亭回应,冲许暮挑眉笑了笑,便摇着那柄碍眼的扇子,转身溜溜达达地出了帅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光线,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之间,几乎能听见心跳的暧昧暗流涌动。
第122章缱绻缠绵【二更】“我好想你。”“所……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暮色。
最后一道离去的脚步声也消失在远处,偌大的帅帐骤然安静下来。
顾溪亭站在原地,望着几步之外那道风尘仆仆却依旧挺直的身影。
连日来强撑的冷静,运筹帷幄时不得不披挂上阵的锐利锋芒,都在此时悄无声息地褪去……
一股深不见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猛地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许暮不来,他尚能咬着牙。
可许暮一来,只是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他,那强筑的心防便轰然裂开一道缝隙,所有硬撑的坚强都化作了难以言说的酸软。
他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只是话一说出口,他就发觉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许暮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肩甲上没擦干净的暗红。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呼吸可闻。
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顾溪亭肩甲上那片污渍:“你是不是在给昭阳的信里,千叮万嘱,让她瞒着我。”
顾溪亭呼吸猛地一窒,辩解的话语涌到嘴边,却在对上许暮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秘密的眼睛时,变得苍白无力。
许暮对他讲了昭阳把他派回云沧的事,这分明就诡异得很,跟那次他和顾溪亭非要带着惊蛰去四海楼时的氛围,几乎是一模一样。
顾溪亭失笑,就算昭阳严守秘密,晏清和那张嘴……恐怕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已在路上倒了个干净。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哽,“对不起,我只是……真的怕。”
那些刻意压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外公倚马而坐拄刀不倒的诀别,还有之前,许暮在都城遇刺,面色苍白躺在榻上,胸口不断渗出鲜血的模样……
这两个画面交替闪现,总是反复刺戳着他的心脏,带来近乎窒息的痛。
“我已经……失去外公了。”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涉险……”
他眼底都是破碎,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他说不下去了……
许暮看着他痛苦惊惶的样子,心尖疼得发麻。
轻轻叹了口气,许暮伸手覆上顾溪亭紧握的手,一点点地尝试着,温柔却坚定地安慰。
“藏舟。”他唤他,声音轻柔,“我没有怪你。”
顾溪亭几乎是立刻反手握紧了他的手,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许暮任由他握着,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我只是在想,我们既是夫妻,拜了天地,在亲友见证下许了此生,便该是祸福同担,生死与共。你总想着将我护在身后,隔绝一切风雨,这份心意,很好,真的。”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对我来说,这世间纷扰,却能得你如此相护,有你在的地方,我才觉得安稳,才有了家的依靠。”
指尖在顾溪亭因长期握剑而布满薄茧的掌心轻轻摩挲着,继续开口,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可是藏舟,我也想与你并肩。”
“不是躲在你身后,看你独自承受风雨,独自面对刀枪,独自在夜里惊醒,被噩梦和失去的恐惧折磨。我也想站在你身边,能在你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告诉你,我在。”
“你习惯了一个人扛,习惯了做所有人的依靠,可我也想做你的依靠,哪怕只是一点点。”
许暮的声音始终算得上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顾溪亭早已被各种重压和悲痛填满的心湖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情绪冲撞着他的胸腔。
他知道他的昀川聪慧,知道他能制出世间最好的茶,能想出解决国库难题的妙策。
可他因为害怕失去,怕这世间的污浊和血腥沾染了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