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因她的重生,或多或少受到了改变,这可能也是其中一件。
前世今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幕幕浮现,她隐约觉得谢昀哪里变了,但似乎又没变。
现在的谢昀明明还是那个少年,墨发高束,锦衣飞扬,说话时眉眼间总带着几分不羁,举手投足间尽是鲜衣怒马的少年意气。
那是她最熟悉的模样,处处与她作对,三天两头给她添堵。惹恼她,他就眼角眉梢泛起笑意,屡试不爽。
这样的他,与记忆中三年后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
人都是会变的。三年后的谢昀眼底再不见这般明亮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郁。
那时的他,早已利欲熏心。
他是该遭报应,但不是现在。
她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前世的谜团,还不能让他死。
想到这,姒华欢终于无法再安坐下去。
“魏紫。”她开口唤道。
一直守在殿外不敢远离的魏紫立刻应声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备车,去明安侯府。”
魏紫微怔:“殿下不是不去吗?”
“我要亲自去看看,”姒华欢顿了顿,移开眼神,“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马车一路疾行,停在明安侯府门前,待车夫放稳脚凳,姒华欢便急忙提着裙摆下了车。
侯府门前的侍卫见是她,立刻躬身行礼,为她打开了大门。
她脚步不停地穿过前庭,径直往谢昀所居的西厢院去。
心跳得有些急,被她强行压下,只面上维持着一贯的骄矜。
正屋前,谢昀的贴身长随杜风正守在那里,见到她,立刻行礼:“公主殿下。”
姒华欢看也没看他,伸手便要推门。
“殿下!”杜风急忙上前一步,挡在门前,“殿下……您还是别进去了,侯爷他……”
他话未尽,语气里的沉痛很是明显。
姒华欢的心猛地一沉,没有理会他,挥开杜风阻拦的手臂,一把推开了房门。
屋内光线有些暗,窗扉半掩着,空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药味,隐约还有一丝未能散尽的血腥味。
谢昀静静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双眼紧闭,脸色比平日苍白了许多,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他醒着时,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又锐利的神气,此刻安安静静地躺着,没了那股鲜活劲儿,竟让人看得心头发涩。
姒华欢的脚步放轻,一步步走到床前,观察到他的胸膛没有起伏,大脑空白一片,就那样站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他安静的容颜。
真的死了?
她不知面对这样的结果应该作何感想,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出神地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那双闭着的眼睛轻轻颤动了一下。
谢昀悠悠转醒,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最终落在床前的身影上。
他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虚弱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怎么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姒华欢顿时回神,一股酸意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眼前模糊起来,水汽不受控制地聚在眼眶中打转。
她这反应完全超出乎谢昀的预料,他蹙了蹙眉,撑着臂膀似乎想坐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费他不少的力气,动作间牵动了伤处,让他闷哼一声。
但他还是强忍着坐起了身,伸手拉过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带着一点凉意。
“哭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她娇气但很要强,长大后便很少哭,尤其是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张牙舞爪,骄纵恣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