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舒手法娴熟,下针极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皇后紧蹙的眉头便渐渐舒展开。
“果然好多了。”皇后拍拍女儿的手,“蓁蓁有心了。”
姒华欢顺势道:“既然身体不适,母后便不要强撑去参宴了。”
皇后沉吟:“中秋佳节,缺席恐怕不太好……”
“谁敢妄议?”姒华欢挑眉,“儿臣第一个不饶。”
她说得认真,皇后不由失笑:“你这孩子。”
姒华欢晃着皇后的手,软声道:“母后不要去了,儿臣心疼母后。”
皇后觉得今日女儿有几分反常,但没有母亲能拒绝子女的关心,被她说得心软,终于点头:“好好好,不去了,听蓁蓁的。”
她目光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谢昀:“景初的伤势如何了?”
谢昀回道:“劳娘娘挂心,幸得公主有心看顾,伤好得很快,已无大碍。”
江鹤舒闻言睨了他一眼。
明明是他尽心尽力照顾的好不好,这家伙发热的那三个晚上都是他彻夜守在床前的。
公主只是每日一早来看一眼他是否还有气,到他口中倒成了看顾,真会溜须拍马。
谢昀面不改色,继续道:“若不是公主为我从宫中接来临风,我此刻怕还卧病在床。”
江鹤舒这才收回视线,在心里哼了两声,心道这还差不多。
看天色快到宴席开始的时间,皇后催促道:“快开宴了,你们三个快些去吧,别耽误了。”
江鹤舒道:“臣请留下照顾皇后娘娘。”
姒华欢点头:“让临风留下来照顾母后吧。”
皇后只好道:“那也好。”
姒华欢与谢昀走出立政殿,一同步行前往麟德殿。
两人并肩而行,一时无话。
“你如何得知皇后娘娘头疾发作的?”谢昀忽然问道。
姒华欢目不斜视:“我不是说了,母女连心,感受到的。”
谢昀侧头看她一眼。
今日的她有些怪怪的,具体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
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并做好了万全准备。
但他没有追问,把疑问暂埋心底。
麟德殿已是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可闻,百官携家眷陆续入席。
宴席开始前,嘉平帝驾到,姒华欢派魏紫去告诉他皇后头疾发作,江鹤舒在旁侧照顾,无需担心。
她看向斜下方的薛宝芝,不想却和薛宝芝对上了视线。
看她做什么?
薛宝芝很快移开了视线。
宴将至尾声,姒华欢才拿起手边的酒盅欲饮,被人伸手半路拦下。
谢昀拿走她送到唇边的酒盅,将桌上的清茶换到她手中。
姒华欢有些不悦,瞪他:“干嘛?”
谢昀幽幽道:“酒品不好之人,还是少饮酒为妙。”
姒华欢又不禁想起之前自己故意恶心谢昀的误会,两颊一红,脸迅速热起来。
她拿起团扇小幅度地给自己扇风,恰好宫女呈上一盏雪酥山,盛在雕花银盘中。
执起银匙轻触,酥山便簌簌落下碎雪,内里沁着蔗浆。送入口中,冰霜与乳香霎时盈满口齿。
脸上的燥热渐渐褪去,她垂着眼,一勺一勺,暂且将那些事抛在脑后,专心致志享用眼前这盏雪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