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你呀,宝芝好歹救了你的性命,你倒好,醒来就对人家横眉冷对的。就算你从前不喜她,也不该如此。你告诉母后,你对她有什么偏见不成?”
“这是两码事。”姒华欢抓住皇后的衣袖,“她救了我,我……我自然感激。但一码归一码,母后不会还想让哥哥替我‘以身相许’来报恩吧?”
“胡说八道什么。”皇后被女儿的口无遮拦气笑了,“越说越不像话了。母后只是觉得宝芝这孩子确实不错,品行端方,知书达理,又有这般胆识和急智,在京中贵女里算是拔尖儿的了。若子韫有心,那便是他自己的事了。”
嘉平帝确对此事有所思量。
薛相乃肱骨之臣,一心为大越。其女姿容出众,品行端方,实乃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唯一令他犹豫的是,宝贝女儿似乎对她并无好感。但经此一事,或许能扭转女儿对她的看法,促成这段姻缘。
“她那都是装的!母后别被她骗了!”姒华欢急道。
皇后稍敛笑容,正色看着女儿:“装的?蓁蓁,你与她平日并无往来,如何知晓她就是装的?”
“一个人装一天两天容易,装一年半载尚且辛苦,母后也打听过了,宝芝在京中风评一向甚好,自幼便是温婉乖巧的性子,并非突然如此。你究竟因何对她有如此深的误会?”
姒华欢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她难道能告诉母后,她是重生而来,亲眼见过薛宝芝嫁给哥哥后,是如何表面贤良,背地里却用手段排除异己,甚至牵连无辜?
她能说薛宝芝看似不争,实则对太子妃之位势在必得。说薛家的目的是操控朝堂,做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臣吗?
她不能。
看着母后关切的目光,她心中焦急万分,想了半天,说了一件她曾见过的事:
“才不是误会!之前我远远见过她的贴身侍女对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气焰嚣张、作威作福,薛宝芝就在一旁,但并无阻拦之意。”
“如果主子的品性真良善,身边的侍女是不会这么盛气凌人、目中无人的。”
“母后,你信我一次。你喜欢她、赏赐她都可以,但她万万不是哥哥的良配啊!”
皇后看着女儿急得眼圈都红了,将姒华欢搂进怀中,柔声安抚:“好了好了,瞧你急的。母后会思量的,你只管好好休息,先把身子养好最要紧。”
姒华欢不情不愿地蹭着皇后,点了点头。
皇后走后,她让魏紫去她的私库中拿出来不少好东西,派人去赏赐给薛宝芝,当作谢礼。
一码归一码,薛宝芝救她不假,她欠薛宝芝什么也不想欠她人情,便给了薛宝芝丰富的赏赐还清。
下次再见,就各论各的了。
*****
傍晚,姒华欢拿着一面精致的铜镜仔仔细细照着看自己脖子上的红疹。
疹子虽然依旧明显,但颜色似乎比清晨醒来时淡了一些,也没有那么痒了。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抚上自己光滑的脸颊。万幸这些恼人的东西没有蔓延到脸上,否则她真是连门都不想出了。
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珠帘轻响,谢昀走了进来。
他处理完公务,再次过来探望,埋进内殿,看到姒华欢墨发披散,手持铜镜坐在床上,正专注地查看自己的脖子。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到床前,目光落在她颈间,见那红疹确有消退的迹象,悬了一天的心才终于落下,松了口气。
“感觉如何?还痒得厉害吗?”谢昀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下。
姒华欢用余光看到他走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心思很明显没放在他身上。
她思忖片刻,放下铜镜,转过头来,一双乌溜溜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看,视线最终定在他的嘴唇上,若有所思。
谢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他顺手拿过姒华欢手中的铜镜,左照照,右照照,脸颊干净,并无异样。
他放下镜子,对上她的视线,搞不懂这小祖宗又在打什么主意。
姒华欢心中正盘算着她的计划。
她仔细想过了,上次和上上次梦到前世,都和谢昀吻过。那么,如果主动再亲他一下……是不是就能再次梦到前世?
她迫不及待地想梦到更多关于薛宝芝的事情,看薛宝芝的下场究竟如何。哥哥不会心软放她一马,还让她荣登后位吧?
眼下这个机会正好,殿内没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