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上元灯会,姒华欢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一些。
前世,这个上元节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至少在她死前,京城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繁华与太平。
但这一世,许多事情已经提前或发生变化,她无法确定这个上元节是否还会如记忆中那般平常。
“好了,你今晚不许有公务,必须陪我去。”她接过汤碗,强调道。
“遵命,公主殿下。”谢昀含笑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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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当晚,夜幕初降,京城便已沉浸在一片璀璨光华之中。各色花灯,缀满长街小巷,坊市间人潮涌动,摩肩接踵,一副太平之象。
姒华欢披着厚厚的银狐裘,谢昀则是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外罩同色大氅,身形挺拔,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杜风带着几个便装亲卫,和姚黄魏紫不远不近地跟着,既能保证安全,又不打扰二人。
起初,姒华欢还因周遭过于热闹的人潮有一些不习惯,谢昀始终走在她身侧,若有若无地护着她,避开最拥挤的地方。
他的手掌时而轻轻抚一下她的手肘,时而在她被挤得稍稍踉跄时,稳稳揽住她的腰。
渐渐的,姒华欢被眼前琳琅满目的花灯和喜庆的气氛感染,放松下来。
她身为公主,不常参加这样的节日,此番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姒华欢被不远处一个摊子上悬挂的走马灯吸引了目光,灯面上绘制的玉兔捣药图案随着灯光旋转,活灵活现。
“喜欢?”谢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姒华欢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看就好。”
她并非真的想要,只是喜欢那灯转动时生机勃勃的样子。
谢昀却已示意杜风上前。不一会儿,杜风便提着那盏精巧的兔子灯走回来,灯柄被塞到姒华欢手里。
“说了只是看看,拿着多冻手呀……”姒华欢小声说,手指握着温润的竹制灯柄,心里泛起暖意。
“看看和拿着看不一样。”谢昀答得随意,看着她被灯光映得柔和的侧颜上,“既然出来了,总要有点收获。”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前行,看过舞龙舞狮,猜了几则灯谜。姒华欢反应极快,猜中了两个,得了摊主两枚小巧的如意结。
她将其中一个递给谢昀:“喏,分你一个,沾沾喜气。”
谢昀接过那枚红色的如意结,在指尖转了转,眼底漾开笑意:“定情信物?”
姒华欢耳根一热,嗔道:“胡说什么,不要还我。”作势要抢。
谢昀手一抬,将那如意结举高过头顶,姒华欢跳起来都够不到。
在姒华欢的叉腰怒瞪下,他将那如意结妥帖地收入怀中:“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谢昀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你的心意,我收好了。”
有些话经过他嘴一说,就有些变味了。姒华欢别开脸,装作继续看灯,心跳却漏了一拍。
嬉笑间,走着走着,姒华欢渐渐察觉出一丝异样。
街上巡守的官兵似乎比往年要多,而且不是普通的府兵,看甲胄制式,更像是……羽林军?
每隔十数步,便能看见身着轻甲执戟而立的守卫,神情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往来人群。
虽然他们大多沉默地站立在阴影或灯火不及之处,尽量不打扰百姓的游兴,但那隐隐透出的压迫感与周围欢腾的节日气氛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
姒华欢的脚步慢下来,拉了拉谢昀的衣袖,等他微微俯身,便凑近他低声问:“今年灯会的守卫是不是比往年多很多?我看那边,还有那边,站着的好像是羽林军?”
谢昀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扫了一眼,神色如常:“上元灯会,人山人海,最易生乱,陛下有旨,抽调部分羽林军人手加强巡防。不必担心,只是防范未然而已。”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姒华欢知道每逢重大庆典,京城守备确实会加强,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晚的气氛在繁华喧嚣的表象下,潜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奇异。
“真的没什么大事吧?”姒华欢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谢昀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璀璨灯火在他身后流转,将他深邃的眉眼映照得格外好看。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心,温热的触感让她睫毛颤了颤。
“能有什么事?”他笑了笑,“你只需要想每天如何开心,吃好睡好。别整天愁眉苦脸,担心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