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开手,拍了拍瘫软的平儿。
片刻后,待平儿恢復些许精神,贾璉方才掀开门帘,踏上周坚准备的马凳,同平儿一併下了车架。
就在贾璉同平儿下得车架,朝著贾母別院行进之刻。
身在荣禧堂,最先得到王凤至之死讯息的贾政,最先抵临荣禧堂。
——
不等贾母別院下人通稟,贾政便已然步入了贾母別院。
刚刚步入別院正厅,贾政便看到正厅之上,六具被白布蒙著头脸身躯的户身,躺在正厅之上。
望著满脸清雋,长相最类先荣国公贾代善的贾政,面容之上的悲戚,贾母嘆息一声冲其开口:“政儿来————”
然而,贾母的话音还未曾落地,已然认出了王凤至的靴子,上前一步,掀开白布,清晰看到夫妻几十载的王凤至尸身的贾珍,便已然抬头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母亲的双眼道:“母亲,凤至的身体很好的。”
“前些时日,元春得陛下宠爱,特地令宫中太医前来荣国公府为母亲,以及凤至诊过脉。”
“甚至於,昨夜时分,凤至还————”
贾政不是傻子,看著王凤至额头的血渍,望著王凤至青紫的嘴唇,以及那同王凤至一併前来贾母別院的五具陪嫁僕妇的尸身,其便知道王凤至不是死於急病。
而是,被自己的母亲————
看著贾政悲戚的眼神,贾母甚至不等贾政话音道尽,便放下手中的茶杯,开□截断贾政的话语道:“急病,暴毙!”
听到贾母的重复肯定,贾政猛地抬头道:“可是母亲————”
“啪!!”
见贾政质问自己,贾母浑浊的眼眸之中,一缕失望之色稍闪即逝:果然,政儿只是政儿,你不是代善,子不类父啊!”
心中感慨的通知,贾母毫不犹豫的抓起桌案之上的瓷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瓷杯同地面接触的瞬间,便瞬间爆碎。
炸裂开来的瓷片溅落一地,碎裂开来的声音,更是將贾政的声音彻底打断。
抬手摔碎瓷杯的贾母,低头看向俯身在王凤至尸身之侧的贾政,缓缓开口:“可是什么?!”
“你贾政想要说什么?!”
“说我这个老太太,心狠手辣,毒死了你的夫人?!”
听著生身嫡母的话语,熟读儒学典籍,將儒学奉为圭臬,信奉天地君亲师的贾政想要指著王凤至那明显是中毒身亡的嘴唇,说:王凤至不是急病暴毙。
然而,看著贾母那张皱纹满布的老脸,贾政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昨夜其前来,是政儿你的意思吧?”
看著贾政的表情,贾母满脸平静的开口:“你想要利用你的母亲我,来替你这个踩了贾氏绝对不容触犯之红线的妻子开脱。”
“贾政,你是我的儿子,哪怕你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在想些什么,做母亲的都一清二楚!”
看著贾政那张不服气之中,满满都是悲戚的脸,对贾政的疼爱,远胜长子贾赦的贾母,以直击贾政心灵的话语缓缓开口:“你不过就是想著,你贾政若是背上休妻之恶名,无言面对工部同僚。”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母亲我帮了你,让这个踩了我贾氏一族红线的恶妇,继续留在贾府的话。”
“母亲我,以及贾政你自己,又该如何面对群情愤慨的贾氏族人?”
“母亲我知道你下不了决心。”
说到这里,贾母撑著靠背椅的扶手,撑其年迈体衰的身姿,挪动脚步,来到贾政的身边,蹲下身子,在贾政的耳边,轻声耳语道:“所以,母亲我替你下决心。”
“替我儿,解决一切后患!”
“你若休妻,不仅仅自己声名有损,甚至会波及宝玉以及宫中元春。”
“留著王氏,则会开罪自家亲人!”
抬起褶皱满布,甚至有老人斑浮现的手臂,將贾政的头颅扭转过来,令其双眼,同自己对视的贾母,一字一顿的开口:“因此,她王氏只有暴毙,方为破局之法————”
“政儿,母亲此举,都是为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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