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蓬板车停放在岑家门外,堂屋里搭起了板子,上头用干净干燥的白布盖着,躺着的人通过白布显出身形。
镜袖站在门口,有种不真实感。
他不禁问出口:“真是?”
久仟扬眉,她也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仅仅点了头。
前天还拘谨和他们吃着面的人,毫无生气地躺在木板上。
镜袖还觉得邓梅当时说的话像遗言。
晃了晃神,镜袖眼前发黑,往后两步靠在墙上才稳住身体。
“娘。”岑敛矫抱着他娘的大腿撒娇,他不懂为什么娘大晚上的要到厨房来。
熬煮姜汤的王小依低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幺儿,矫矫,你、你怕不怕?”她放下手中搅锅的勺子,从岑三考上秀才后再也没有干过重活的手笼住岑敛矫胖乎乎的脸颊。
“为什么要怕?”岑敛矫还是不懂。
“你大姐,和你大伯母……”
儿子眼里的纯真让她停住话头,王小依心里很复杂。
她比邓梅晚了两年进门,一进门便怀了大的,第二年生了个姑娘,在她为岑二凑了个好字之后,岑二说看她太辛苦了不要她生的时候岑敛矫来了。
岑二对她很好,但人总是贪心的。
岑家是有些积蓄,她也知道积蓄从哪来,她刚嫁进岑家的时候也过了一年苦日子,岑小子没考上秀才前她还私底下和岑二抱怨过送,一家人过的紧巴巴的还要供一个读书人,谁知第二年岑小子便考上了,一家人的日子也好过了起来。
她这婆母平时不在吃食上少了她的,两个男娃被养的胖乎乎的,她女儿随了她,嘴甜会哄人,把岑二哄的开开心心的,所以过的也不差。
家中难过除了岑小子外,便是端庄的邓梅和安静的岑贤。
起初邓梅两口子过得和睦,日子久了岑大却嫌弃她过于无趣,岑大说过,他女儿沉默寡言,一点都不像他。
王小依把儿子抱在怀里,她其实很羡慕邓梅,有气质,能稳住事,平常若她做错了事被柳秋芳打骂也都被她拦了下来。
一个人在的时候只能见到她讨厌的地方,等人去世后,想起的却总是好处。
王小依用力的把娃挤在怀里。
她对不起邓梅,也对不起岑贤。
“娘,你哭啦?”岑敛矫觉得娘抱的他有些痛,但娘身上香香的,他喜欢,但是:“娘哭哭脸,羞羞。”说着说着,他也瘪了嘴,要哭不哭的。
“嗯,娘羞羞脸。”王小依擦擦眼泪,退开,又用暖呼呼的手捂了捂儿子的脸颊,恰好姜汤煮开,王小依放开岑敛矫,让他乖乖坐在凳子上,把火撤了以后装了好几碗。
自己和儿子一人喝了一碗,岑敛矫喝得皱起了脸,把王小依逗的心情好了些。
她把姜汤放在托盘上,用手臂托着托盘,另一只手牵着岑敛矫,出门顺着屋檐给家里人送姜汤,或多或少都着了雨,喝点没大事。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