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娘不喜我相公,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娘说心疼我相公,我也是无比相信的。”镜袖接着哭唧唧:“碍于家里的情况娘偏心我也能理解。”
这两句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出声嘀嘀咕咕:
“是啊,这柳大娘一向不喜欢岑秀才,怎么又突然说心疼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柳秋芳有时候是偏心了些,但人家一天三顿可没少让全家人吃饱。”
“就是就是,现在村里谁家还能吃得起三餐啊!”
“柳秋芳还是很看重岑三的,供他读书,这年头哪有人家能这么用心用力的。”
有人站她,柳秋芳得意看向院内的三人。
镜袖抹眼泪的动作顿住,随后借着帕子的遮挡咬牙,他真的很讨厌大源这种愚昧重亲的理念,“镜袖”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被困在了刘家,他必须得打破岑无疆的这种困局,舆论才会倒向他们。
“岑小,我要拿你卖惨了。”
“好。”岑无疆沉浸在镜袖一口一个相公里,现在是他说什么,岑无疆都能应,颇有昏君的意思。
“呜,娘,你说的镜袖是不敢反驳的,我相公长这么大实属不易,小时候家里忙,您和父亲、大哥顾不上才小腿高的岑小我能理解,二哥当时也是爱玩闹的年纪,把岑小丢在村里我也能理解。”既然要掰扯,咱们就从头开始掰扯:“我相公在家里吃不饱,在村里还被人欺负,他只能在现在去世的老秀才屋前自己玩。”
“好在我相公争气,老秀才有爱才之心,送我相公去学院,刚好他也通过了考试。”
柳秋芳不知道他讲这些陈年老事是要干什么。
南河的村民们只知道岑家的小儿子去县里读书了,他们还以为是柳秋芳和岑勇良心发现送去的,这一听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我相公当时才几岁的孩子知道什么,他只知道他去学院后能吃饱,能有朋友,但交束脩的时候他却什么都拿不出来,回家后好不容易提起,却被您说不帮家里干活就算了,还要钱去读那没劳什子用的书,嘲笑他就算读了书也就那样。”
说到这镜袖想着小小一只的岑小无措地在先生、岑家一大家子面前,承受着被退学、羞辱的心理折磨,镜袖是真的有些心疼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相公遇到书芳斋的老太爷,老太爷怜惜小孩,特许他在自家书斋里抄书赚钱,这才有了些许微薄的收入。”
说到这镜袖突然哭得很大声:“我相公那时候才几岁啊,夏季还好,蚊虫叮咬忍忍就过了,冬季啊!没有厚实的衣服,没有家人的关心,自己一小只家都不回在学院里抄书,手脚冻疮一直没好过,就这样他还惦念着爹娘和兄长们,除去攒下的束脩钱,剩下的留下每天一顿喇嗓子的糊糊,其他的都交给了娘,想要讨要一句得不到的夸奖。”
镜袖扫视一圈众人,你们不清楚的事,我说给你们听,看到底谁没良心。
坐着的岑无疆没什么感受,他觉得他过的倒也没有那么惨,冬季他去书斋抄的书,书斋老太爷的孙子在他旁边温书,炭火是充足的。
不过为了镜袖的戏,他还是故作难过的低下头,时不时抹一下眼睛,再抬起头时,眼眶红彤彤,眼睛里是湿润的。
“岑家小子的求学之路那么坎坷,我还真以为是柳秋芳和岑勇给钱让他去学的。”
“但柳秋芳和我们说的是他们拿钱给岑三上学,还说岑三不挂念父母,拿了钱还不经常回来,在外边浪呢。”一位婶子说。
“对对对,我也记得她这么说过,原来竟是要年幼的岑小子给她钱她才让人去读书。”另一位婶子接话。
柳秋芳明白镜袖想干什么了,她可不能让这个杂。种坏了她的事,于是她装作头晕的样子倚靠着王小依,手颤抖指向镜袖:“我……”
镜袖可不会让她有开口的机会,立马截断她的话:“我知道娘是好心,后来我相公争气,考上童生,考上秀才,给家里狠狠涨了脸,每月还能得些官府赏赐的银子和米面,他自己毫无保留,完全上交给您,那可是十里八村顶顶的孝敬啊!”
说到这很多人村民都点了点头,那年才十岁的岑小子出尽了风头,刚上任的县太爷和县里、府城的有钱人都来送过东西,柳秋芳出门遇到他们都是鼻孔子朝天,傲气得很,这都是岑小子给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