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长歌硬生生抗下了这凛冽的寒霜剑气,她的衣袍与裸露在外的皮肤皆覆上了一层白霜,尚在半空中的身体也有摇摇欲坠之势。
“抱月峰,洛云璇胜!”
尹长歌强撑着回到了地面,随着防御阵法的降下,她身体与心理最后的防线似乎也落下,一时间心脉绞痛,难以抑制的鲜血从她的喉咙涌出。
“尹师姐!”
洛云璇已收了剑准备下台,但她听见朝颜的声音时,还是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尹师姐,别担心…都结束了。”
跑上台来的朝颜把险些摔倒在地的尹长歌及时搂进了怀里,一边关心她的伤势,一边渡灵力温暖她的身体,刚给她擦净了嘴角的血渍,就忙着从药瓶中取出疗伤的丹药喂给她。
洛云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忽而心头一震。
——原来强大并不意味着可以得到一切。
朝颜没有为赢了比试的自己高兴,反而为输了比试的尹长歌担忧难过。
洛云璇心中空荡荡的,她不知道这是因为怜惜弱者是人的本能,还是有得必有失…又或者,是朝颜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关心自己。
“尹师姐,你好些了么?要不要我带你去找门内的医修瞧瞧?”
尹长歌面色苍白,她勉强挤出笑容:“咳咳!我已好多了,谢谢师妹…”
“师姐伤得不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全好了。”
安慰完尹长歌,朝颜转头望向跟着她到了擂台下的泠月,始终注视着朝颜一举一动的泠月,自然也接收到了她那像清澈的小犬般无辜求助的目光。
这人上台去扶尹长歌之前,还知道询问自己的意见,已算是有大进步了。
“尹师姐,来,小心些…”
洛云璇就这么站在朝颜身后,看着她和泠月一块儿搀着尹长歌下了台。
林弱水注意到了洛云璇下台前那受伤的眼神,一向清冷高傲的洛师姐竟也有黯然神伤的时候…
她愤愤不平地怪罪道:“这个陆朝颜也真是的!”
“怎么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洛师姐特别在乎她,她的每一场比试,洛师姐都会来看!”林弱水越说越气:“她倒好,竟敢对洛师姐置之不理!”
白千阙颇为不解道:“一个朋友输了比试还受了伤,一个朋友赢了比试,哪个更需要关心,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哼!你替她说什么话?”林弱水抡起拳头重重捶在了白千阙肩头:“任何原因都不是她冷落洛师姐、害得洛师姐伤心的理由!这个陆朝颜真是可恶…真是不可饶恕!”
无辜遭难的白千阙给自己揉了揉肩:“我又不是陆朝颜…你打我能解气么?”
“哼!你们这些狐狸精都一个样!”
说完,林弱水就丢下白千阙,一个人转身穿过人群走了。
“诶?她…她哪儿有我像狐狸精啊?”
下午的比试是苌楚对阵晏微雨,这两人也算是有些缘分,去年在金陵就切磋过两招,只是那时晏微雨未用灵力,苌楚又有高人相助,两人都没能发挥出全部实力,打得应当也不尽兴。
朝颜心知,酬风刀不比引雷刃这样自带某一属性的剑器,在使用雷系剑诀方面占不了上风。
所以苌楚此局比试,只求能靠刀法迅捷,多拖些时间,万一晏微雨实在忍她不得,使出了杀招呢?
“那我到时该如何借力化解呢?”
朝颜笑而不语,投以苌楚意味深长的目光。
苌楚大惊失色道:“朝颜,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要我以身殉道吧!”
“晏师姐还真能把你给打得灰飞烟灭不成?”朝颜无奈地摇头,而后又带着玩味的语气道:“苌楚大侠顶多是伤筋动骨,在床上躺个百来天吧。”
“不要啊——”苌楚晃着朝颜的肩膀,发出激烈的哀嚎声:“陆朝颜你好狠的心!亏我还想帮你打探战术呢!哼~我不和你玩儿了!我要去向泠月师姐揭发你可恶的嘴脸!”
朝颜故作苦恼道:“你泠月师姐要是向着我,我们小苌楚岂不是有被灭口的风险?”
“什么小苌楚啊?陆朝颜你真是…”
泠月的声音适时传来:“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