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欲盖弥彰的名字。
朝颜一抬头,就看见葳蕤缠住了无邪,白千阙眸中有精光闪过,她轻甩手腕,那骨剑竟又变成了长鞭,抬手一抽,便顺利地从葳蕤剑的缠绕中脱身。
木皖仪眼中并无惊讶之色,她唇角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棋逢对手乃人生乐事,只是擂台上的花阵已成,这场比试不多时就要落下帷幕了。
“花。”
葳蕤剑生出的六瓣黄蕊的小白花,看似是以多求胜,无序地布满擂台,但朝颜又觉得它们是以某种特殊规律的分布,就像是棋盘上交叉纵横的落子点…刚好三百六十一朵。
“朝颜,这是什么花啊?”
朝颜目不斜视地答道:“山荷叶,长于深山,喜阴湿,怕强光,有毒。”
“有毒?那、那…可别闹出人命!”
林弱水忍不住给了苌楚一拳:“你放一百个心,木师姐不会如此不知轻重的!”
苌楚痛得哭喊出声:“呜呜…你打我做什么…我没惹你啊!”
林弱水吃惊地看向自己的拳头,她颇无措道:“我、我打得很重吗?”
“疼死人了!”苌楚的手捂在肩下,她面色痛苦道:“你要是给本大侠打出内伤来了…我就一辈子赖着你!”
林弱水的脸蹭的红了:“你!你胡说什么呢!”
“再敢胡说,本小姐就再赏你几拳!”
见林弱水真的抡起了拳头,苌楚只好灰溜溜地躲到朝颜身后:“朝颜你看看她!她怎么这么凶呐!”
朝颜回眸对苌楚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吵。”
苌楚无力控诉朝颜的冷血,本是不想哭的,可一想到若喊痛的是泠月,朝颜肯定会心疼得不行,一时委屈鼻酸,遂哭得更大声了。
苌楚哭也不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凝气丸喂自己吃下,没人心疼不打紧,自己可不能跟着她们一块儿欺负自己。
山荷叶遇雨则花瓣剔透似水晶,因水晶花中脉络纹路清晰可见,又有骷髅花之称。
木师姐若是以花喻人,这隐喻倒极为精妙了。
小范围的雨咒并不难施,但少有像木皖仪这样能让雨精确地落在花上,而不让对手也避闪不及、一身湿意的。
木皖仪的剑诀与她本人极相称,没有目中无人的傲气,反而像这雨中花一般清新淡雅,三百朵花汇聚于葳蕤剑,却挥出了三万朵的气势。
她的从容与风度,已不单是对这套剑诀的熟练的自信,而是有着对自身的满意与肯定,所谓心中无剑者,手中剑非剑,剑无实体,我即剑道本身。
朝颜在这一瞬间甚至能够笃定,若是今时今日的自己遇上木师姐,必当毫无胜算…
这场比试着实精彩而富有诗意,可朝颜也注意到了白千阙最后的迟疑,她一定还有杀招没有使出来。
她在犹豫什么呢?若是怕胜不过,就更应该使出来试试威力了…
朝颜心中隐隐有股异样感,这股异样感在她远远地与白千阙对视之时更为浓烈,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去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想,林弱水就拉着白千阙离开了廖天峰。
“你的意思是,她隐藏了修为?”
“嗯。”朝颜点点头,她似乎已经习惯把泠月当成了最好的倾诉对象:“而且,她的修为绝不在李无咎之下。”
“这你又是怎么能肯定的?”
“泠月,我待在化灵境有十四个年头了,化灵境的修者该是什么样子,我再清楚不过。”
提到这件令人唏嘘的事情,朝颜无奈地叹了口气:“别的你可以怀疑我,唯独这件事,你一定要相信我。而且如果白千阙只是寓玄境,她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泠月缓缓摇头:“这件事我好像还真不知道。”
“什么?”泠月的回复倒让朝颜懵了。
“你说,你待在化灵境有十四年了。”泠月微微蹙眉,她佯装不解,笑得烂漫:“这是什么意思啊,陆朝颜?你有事瞒我?”
坏了…朝颜这才发觉,自己对月黎好像也是事无巨细,什么都说的。
她刚才甚至是错把告诉过月黎的事情,当成告诉过泠月了,这…这可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