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鬼地方是一点灵气都没有,想借吸收外界灵力来恢复也行不通。
坐以待毙并非眼前良策,因缘绳和传音符都没了作用,朝颜也不知泠月是否已经在寻自己而来的路上。
早知道就听泠月的了…
那时朝颜正犹豫要不要对白千阙施以援手,与她心神相通的泠月不知何时解开了因缘绳的屏蔽,百般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自己过来再做决定。
可惜朝颜那会儿莫名的犯倔,没有听。
罢了,就当是聪明总被聪明误吧!人家老谋深算棋高一着,自己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咯~
拖着虚弱的身子实在走不了路,朝颜靠在石壁边,借流光的光灵勉强打开了乾坤袋,她没有选择取出续灵丹,而是吸收了少量灵石中的灵力,来缓解身体的无力感。
令朝颜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此处裂谷分明在地下,不应当最靠近地下灵脉么?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要么是般若秘境从来如此,有的地方灵气丰盈,有的地方寸草不生,要么,就是有异象或异物,抢夺了此地的生机灵脉了。
朝颜心知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困于绝境之中若无外力相助,别说是回到地面上去,就是被困死在此处也用不了几日。
不过比起否极泰来,因祸得福,她更情愿相信心有灵犀,一心渡她的神明想必已经到了。
朝颜披上匿影斗篷后,将竹笛置于唇边缓缓吹奏了起来,乐声悠扬,如飞泉鸣玉,回荡在裂谷之间。
这首曲子是泠月教她的,原本只有琴谱,笛谱也是泠月特意写给她的。
泠月说,这首曲子叫《月出》,是她出生至咿呀学语的那段时间,两位母亲为她所做。
一曲奏毕,泠月压弦止音:“阿母和阿娘第一次合奏这首曲子的时候,我已经会走路了。”
朝颜总觉得这首曲子很熟悉,总觉得自己能够想象出小泠月蹒跚学步的模样,或许是因为这首曲子倾注了母亲对女儿的深沉爱意,又或许是自己从曲中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家的归属感。
朝颜的目光暧昧得反常,泠月不禁狐疑道:“你怎么这样瞧着我?”
“我想…夸夸小泠月。”
泠月觉得她莫名其妙:“夸什么?”
借着给泠月整理鬓发的动作,朝颜轻轻抚摸她的发顶:“我们月儿会走路了呀~真厉害~”
泠月的脸生平第一次红得这样厉害,她半天说不出话来,眸中的情绪又是羞恼又是委屈:“陆朝颜!你再这么没大没小的…我就、你就再也别到我这儿来了!”
“我的好泠月~你别生气呀!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我只是情不自禁…”
与泠月的回忆纵然无比美好,只是朝颜此刻不能再任由自己陷入往昔的幻景之中了。
因为,泠月未至,这支曲子反而先引来了一大群闻乐起舞的蝎子。
团团围住朝颜、举钳转圈起舞的蝎群可谓是井然有序,朝颜的夜视能力太好,光是看见这些体型夸张的蝎子巨大的钳螯和尾刺,她就不寒而栗…
内圈那几只蝎子的个头,要比寻常蝎子大数十倍,朝颜由此竟开始庆幸外圈密密麻麻的那些,就只是普通蝎子的大小了。
眼下若没有一击制敌的把握,朝颜是不敢停下吹奏,也不好轻易出手…就算她有九条命,这么多只蝎子,但凡不慎被蜇了几口,恐怕就是非要交代在这儿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