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再见。
她在心里和豆思红的妈妈道别,转头就往下走,很快就走到了一楼。她们路过那些旧家具,迎着阳光走出了大楼。
白心站在门口,再一次取出机车,把小孩放了上去。
“请选择您的目的地。”机车也再一次说道。
“土地庙。”安置好豆思红,白心也爬了上去,准备把她送到朱萸那儿,让她带她去地府排队投胎。
红色图钉重新定位,机车立刻扶正,马上就要出发。白心坐在车上,两只手紧紧握着车把,刚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等一下。”她立即叫停。
前面走来一个女人,大热天还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发梳过也还是很凌乱,两边的肩膀像两把薄刀,似乎随时能划破衣服,她整个人朝左边歪着,走路左脚有些跛,左脸上有很长一道疤。
高姐。
白心心里一惊,看着高姐路过她们,拐了个弯,径直朝百花市场里去了。
她怎么会来这儿?白心眉心一跳,看见高姐也路过了一楼的旧家具,直接上了二楼。
白心的脑子有点混乱,高姐家的陈年家具还历历在目——不可能啊,她看起来不是会置办家具的人。
难道是亲戚在这里?还是朋友?她的大脑又开始不听使唤地乱想,直到豆思红焦躁地在她怀里拱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好了好了,”白心立刻低声安慰,“马上走。”
她甩了甩头,把稀奇古怪的想法甩走,说道,“走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想。
机车闻声启动,离弦之矢般飞了出去。白心骑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百花市场大楼,它陈旧、肮脏、色彩设计都很落后,和旁边的新楼房格格不入,坐落其中宛如一个年岁已久的老人。
它也是忒修斯之船。白心回过头,看着前方的道路,想,哪怕它的材料和结构都没变,甚至内部设计也原封不动,它也不再是那个百花市场了。
在大楼里转了半天,此时已经接近中午,白心了一眼车头屏幕上的时间,刚好十一点。
还好现在是鬼,白心无厘头地想到,不用像人一样每天纠结吃什么了。
笑死,根本不用吃饭。
白心想起朱萸之前说的话,知道鬼也不会拉屎。
天啊,想到这里她不禁惊叹,鬼才应该是人的进化体吧?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不用拉屎就靠天地精气活着,这和修仙有什么区别?
不是有那句话吗,她又想到之前在互联网看到的一句话:人是鬼的幼年体,死是鬼的成人礼,人的本质其实是预制鬼。
当时她还觉得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却觉得颇有道理。不仅如此,鬼还有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能力——连弱得跟林黛玉不分高低的她都有了读心的能力。
妙哉妙哉,这简直太棒了!
“呜呼——”烈日炎炎,白心披着防晒衣的身体透心凉,心情却是十分飞扬,她像只猴子,边骑车兜风边大声嚎叫,“呜呼——太—爽—啦——”
坐在前面的豆思红不知道后面的姐姐怎么了,突然像动物一样怪叫起来,吓得连缩脖子,两只小手也捂住了耳朵。
白心看着被她吓到的小孩,笑出了声,赶紧道歉:“对不起豆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害怕——”
话音未落,手环就又一阵震动,白心抬起头,看着朱萸的头像第三次在今天出现。
“干嘛?”电话接通,她问道。
“你在哪儿?”朱萸开门见山。
白心看着朱萸身后的背景,似乎不是土地庙的样子,回答道:“正要去你那里,怎么了?”
“你别去了,”朱萸说道,“赶紧来医院。”
“医院?”白心眉头一皱,不禁奇怪,“哪个医院?”
“就是你现在住的这个医院啊,”朱萸又说道,“我在这边有事,你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