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月儿知道您需要护卫!但北伐乃国之战事,收复幽州更是重中之重!待月儿收复故土,凯旋之日,必定遵从二爷安排,回来守卫宫城!求二爷成全!”
求二爷成全!
又是这句话!带着他那可笑的、固执的“道理”!
赵寰的盛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期望,都在南宫月这“不识抬举”的坚持下化为乌有!
“把他关进柴房!”
赵寰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指着南宫月,对着闻声而来的王叔和侍卫厉声喝道,
“没有孤的命令,不准给一滴水,一粒米!”
他想用饥饿和黑暗,磨掉这孩子的棱角,让他想清楚,谁才是他唯一该效忠、该服从的人!
然而,三天后,当南宫月被从阴暗潮湿的柴房里拖出来时,他苍白憔悴,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在看到赵寰的瞬间,依旧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悔意,只有更加坚定的执拗倔强。
饥饿、黑暗,甚至自己愤然掷出的、那块象征着昔日荣光与亲密,南宫月用秋狩甲等头科为自己换来的墨玉镇纸砸到他脑袋上时,都没能让他“想清楚”。
不知何时永安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渐渐变大,如同扯絮般覆盖了端王府庭院。
看着跪在雪地里,脊背挺直,额角淌血,却依旧用那种固执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南宫月,赵寰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与耐心也彻底被冰冻、碾碎。
他第一次,对南宫月动了端王府的家法。
“冥顽不灵!”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对着行刑的人下令,
“打!打到他想清楚为止!”
鞭子撕裂寒冷的空气,带着呼啸,狠狠抽在南宫月挺直的背上。
一鞭,皮开肉绽,鲜血迅速浸-透了单薄的冬衣。
两鞭,三鞭……
南宫月死死咬着牙,跪得笔直,一声不吭,只有身体在鞭挞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雪花落在他染血的肩头,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瞬间被体温融化,混合着额角流下的猩红血水,勾勒出一副极其惨烈又无比倔强的画面。
赵寰就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看着那曾经被他圈在怀里教写字的孩子,看着那曾经蜷在他脚边给他暖脚的小东西,如今在他的命令下,承受着皮开肉绽的痛苦,却依旧不肯向他低头。
主仆之情,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鞭刑与漫天大雪,彻底割裂。
鞭刑不知是何时停下的。
赵寰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他周身散发的寒意。
桌上温着一壶上好的阳羡茶,是他平日里惯喝的,旁边还放着他特意让王叔取来的、端王府里最好的金疮药。
他在等。
他在等那个被他亲手打得皮开肉绽的孩子,带着委屈、带着疼痛,爬到他脚边,哭着认错,求他原谅。
然后,他会亲手给他上药,会看着他因为药粉刺-激而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闪的样子,或许……
还会像很久以前那样,允许他蜷在自己床脚,用那点微弱的体温,为自己驱散这冬夜的酷寒。
他太需要他了。
需要他的顺从,需要他的忠诚,需要他那份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赵寰的武力,来填充他宏图霸业中最关键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