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蘅将书房的尺寸同外部所见一一比对,在书房中来回徘徊,再三判断后探出神识,探寻到书房之后的一处隔间之中。
果然,有秘密。
只是,这隔间又要如何进入?她看着山一般的书册积压眼前,试探着伸出之间触碰书架,涌出的灵力将其层层包围,移动到门扉边上,露出一堵空白墙面。
隔间便在这堵墙面之后,想来——江映蘅直直看向墙面,手中见明月出鞘,几道寒芒闪过,便拆卸出一道缺口,暴露墙后的账本和信件。
混着潮湿腥味的微风铺面而来,深沉的阴影投射在隔间之中,剩下的空间覆着木板,只容许一人落脚。
她伸手拿出一本账本,翻开细细查阅。蝇蚊般的小字爬行在纸面,留下的是城中势力上贡的证据,精准到了年号日期,甚至还附上理由。强抢民女、篡改信息……字里行间中,写满了石知州的得意。
她将账本暂且放置一旁,再度抽出几张信件,在落款中见着不少熟悉的名字。她慢慢拆开信件,白纸黑字之上,满是权谋往来,刺目惊心。
借中南洪涝侵吞赈灾款项;借北部大旱鼓动民愤激昂……江映蘅紧紧攥着信纸,颤抖着双手看向架上一份份的信件,将装载信件的纸封扯破,啃噬信纸上叙述的字字句句。
她将架上信件和账本尽数收起,眼神沉沉、嘴中低语:“这石知州还是死得简单了。”
谁知道一介知州竟有这般站队,连同朝堂同门,搅动风云只盼着政权倾覆,好从中捞点好处。
江映蘅环顾四周,右手掐诀一挥,一阵轰鸣声后书架倒塌,书册如流水倾斜在地混上尘土,桌椅四散,更显得墙上的缺口惹人注目。
她拍拍手,留下身后的一片狼藉,便大跨步踏出门槛,寻着风声中的细碎耳语,去向若观岚的方位。
“若是担忧有人寻找,便借这机会假死也是个对策。”若观岚背对着江映蘅,向着身前一位面上含泪却有着半分信息的少女说道。
“可是……”少女望见缓步走来的江映蘅,她睁大双眼、顿在原地,面容上止不住的惊恐。
若观岚回身看去,见江映蘅眉目中冰冷寒芒,唇角弯着讥讽的微笑,也只是挑眉一望:“小师叔祖为何如此激愤,找到了些什么东西?”
江映蘅忧虑地瞥过前方的少女,将欲抬手,若观岚便摇头阻止:“无需担心,我早已做好保密的准备。”
“那便好。”她垂眉叹气,重重倚靠着一旁的门柱,右手划过腰间玉佩,手腕一震,纷扬的信纸化作漫天白雪,飘落在若观岚手中。
“这是——未免过于荒唐了。”若观岚只是稍稍一瞥,原先拔高的声音逐渐低落,最终变作唇边的几句嘀咕,一丝嫌恶慢慢浮现,转眼又被掩盖在她轻佻的神色中。
“此番倒有些明正言顺的理由,去掩盖石知州的死亡了。”江映蘅伸手揉搓着鼻梁,疲倦地望着一旁如惊鸟般呆呆站立的少女,出声安抚道:“莫要害怕,先前若姐姐所说之事可不会轻易更改。”
“那便如此,”若观岚将手中的信纸递回江映蘅手中,“我早已同内眷沟通,现下有不少想借此机会脱身的姑娘,你我草草做些傀儡用于遮掩,而后带着姑娘离开便算结束。这些朝廷大事,属实不是你我能够插手阻挠的。”
“也只能如此了。”江映蘅点头赞同,将信纸收回原位。她猛地想起了一位人物——江静希,按着杨明淮所言,或许这信件送予她还能派上用场。
她回过神来,同若观岚一并走入院中,连廊上三三两两站着几位少女,互相搀扶安慰着,惊惶地望着二人走至院中空地。
若观岚手中动作娴熟,向着少女们要过毛发和血液,手中掐诀折过院内的枝干,眨眼间便是一具具雪白□□落在地面,面容同连廊众人一模一样。
江映蘅扯过符笔,几枚符箓落地,地面的□□便有了真切的伤痕与血迹。按着先前商量的结果,少女们将自己的外衣为假人换上,庭院之中便多出了一道遇害的场景。
“这样应当无碍了。”若观岚仔细盘查四周,满意点头,“姑娘可曾收拾好了?赶着街巷无人,还是尽快将你们送出城外,迟则生变。”
“姐姐妹妹们都准备好了,现下便可动身。”连廊中的少女对望几眼,一位年岁较大的女子走出,与若观岚交涉说道。
“那边走罢。”江映蘅朝她们温柔一笑,手中绘出符箓,便是临时遮蔽了一群人的行踪。若观岚同她一前一后,将少女们顺着围墙翻出宅邸,走向城门外。
身后,人声嘈杂中混入一丝哭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