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背上竟然有一副鼠形刺青,看上去是某种图腾。
“传说不会是真的吧?这身上真有刺青啊,那是不是龙脉图也是真的?”小四站在一旁发出感叹。
“小四,你来帮我看看,看看我身后有没有什么刺青。”何明远掀起上衣就让小四检查。
“滚吧,你哪来什么刺青啊?你别动,我给你现刻一个。”小四用力推了一把正在犯傻的何明远,何明远一个踉跄撞到了徐曦娴,他起身对上徐曦娴的眼神,这女孩正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个老鼠刺青。
其实何明远对徐曦娴有所提防是因为,那日闹海坟之行归家后,他发现家中陈设略有变化,很多东西都被翻动过,何明远观察力极强,哪个纸人摆在哪个犄角旮旯,哪个柜门挂着锁头,甚至连土篮子里的土豆是个什么形状,他都一清二楚。
徐曦娴趁着自己不在就把他家翻了个遍,这让何明远开始怀疑徐曦娴是小偷,没错,他竟然只是怀疑徐曦娴是小偷而已。
胡江这时拿出一个铜盆,抄起暖壶倒了些热水,拿着抹布沾满水,趁着热气贴在灰二蜷曲的关节上,随后便示意何明远帮忙:“来何爷,搭把手。”
“得嘞,来,一,二,三,走。”随着两人一齐用力,灰二的关节竟然被一个个拉直。
“这是尸僵,是人死后的自然反应,夏季会相对而言要好一些,赶上冬天的话估计想要拉直也难了。”
灰二的尸体平静地躺在床上,他的脖颈上有两道绳子勒过的弧形,深浅不一,颈部两侧和后方的深度相较于喉咙的前方要深一些。
那张青紫色的脸上,眼球大大的瞪着,好像就快冒出来了,眼睑和角膜处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出血点,嘴唇比脸色更加紫黑,小腿和小臂处尸斑最为严重,双手微微痉挛。
“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勒死的,还差最后一步,来何爷再搭把手。”胡江站到床头,何明远则站到对面。
何明远擎着尸体的头颅,胡江用手使劲扒开尸体下颌,用手探进喉咙,果然如他所料。
“舌骨和喉部的两块大软骨都折了,还有手背也有一个明显的挫伤,看上去是打击凶手面部时造成的。”
“只是,凶手面部会有什么样尖的东西能造成这样的伤?”何明远面露难色。
“傻蛋,牙啊!”徐曦娴忍无可忍一拳锤中何明远的头。
“嗷——”
“也有可能是面具,或者眼镜。”章斯年补充道。
“现场有拖拽痕迹,但是没有打斗痕迹,所以几乎可以确认凶手和死者熟识。”章斯年看着灰二身上的刺青道。
“两个人到关帝庙去祭拜,灰二给关帝爷上完香,还没有回头就被身后的人用麻绳勒住了脖子,然后灰二挣扎的过程中,用手尝试击打凶手面部,但被凶手脸上的坚硬物品划伤,待确认灰二死透,凶手就抬走了神龛中的关二爷神像,又把灰二摆成了跪坐的姿势,直到第二天被发现。”小四在旁边煞有介事的分析,但章斯年脸上却覆满了阴翳。
小四说的很有道理,但有几处疑点尚未弄清。
第一,现场无打斗痕迹,有无可能现场并非第一现场。
第二,神龛中的关二爷神像是铜像,重量可想而知,一个正常力量的人是搬不动的。
第三,灰二和凶手为什么要深夜一同到荒郊野岭只为了拜关公——
就在众人分析的正起劲时,一个黑影在窗外闪过,速度很快,“哐”的一声撞碎了玻璃,吓得众人赶快就地匍匐。
看来当年日俄的炮弹带来的余响仍然波及着今天的众人。
章斯年赶快起身,来不及思考,跑到外面,众人也跟在他身后,纷纷从门框中探出头来。
这深夜造访的客人不是旁的什么东西,竟然是一只肥嘟嘟的恨狐鸟,这鸟羽毛很有光泽,在月光和电灯的光芒照射缝隙间,那鸟的嘴角流出一滩黑乎乎的血浆,远远的眼睛瞪得锃亮。
恨狐是一种能够预知死亡和危险的鸟,它一般不会出现在人生活的地方,只有在感知危险和灾难时才会落到树上“咕咕”警叫,奉天传说中本就叫它“守灵鸟”或者“老哼呼”,“恨狐”就是它叫声的音译。
“不得了,不得了,赶快给这祖宗抢救一下,胡江,快点,我感觉它还能救一下——”何明远面露愁容,赶快拽着胡江去看鸟的伤势。
“没用了,已经咽气了。”章斯年蹲在地上看着鸟的尸体,他有些不解得看着何明远,他不明白一只猫头鹰的死为什么会这样牵动何明远那颗只认钱的死人心。
“很多年前,奉天就是接连出现了好多起恨狐自戕的事儿,之后汪家就被灭门,紧接着我娘就死了——”何明远眼眶中有晶莹的水珠在打转,那是他心里少有的柔软。
“我听说过,总之恐怕有大事情要发生了。”胡江在一旁喃喃道,忽然他指着鸟的嘴叫道:“好像有东西。”
章斯年眼疾手快,撬开鸟嘴,从中取出一个搓成条的纸,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
“城西赌场,连夜销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