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闵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鬼使神差地去跳崖,眼下冷静下来,竟然是庆幸。
女孩嬉笑,“我没想这么多。反正我能救你,也摔不死,我就试试呗。”
寒鸦嘶鸣,吴闵不说话了。祁阳主动问:“你和知府有仇?”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少女低头,缓缓道:“……但我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我的仇家。”
所以一直没下手。
“你家犯了什么案?”
听见“犯案”,吴闵猛地激动:“我爹是个好官,他绝对没有迫使矿工私自开采,更没有倒卖矿铜!他不是那样的人!”
祁阳愣住,问:“你冷静下来,和我重新说——你父亲是谁,他遇到了什么事?”
吴闵的语言仍然混乱:“我爹是青松镇的县丞,兼领铜矿开采。他被斩首后,我娘也悬梁自尽了。我从我姥姥家回来时,他二老都不在,但、但这是冤案,我绝对不会相信。我娘写了封遗书给我,说她和我爹都不知为何矿洞会突然坍塌,只对不起乡亲。他们要我好好活下去,不要再为他们的事劳神伤心……但我做不到!”
祁阳仔细地把她的话理顺,明白过来,追问:“你去官府请调过卷宗了没?”
少女道:“调过了。但……衙门涉案人员的所有口供都说我爹徇私枉法,私自让人去开采官铜,挖断了地层,导致坍塌。”
祁阳淡淡问:“你相信你爹不是这样的人。”
吴闵道:“铜矿出事,我爹无论如何都会被削去官职。他在被贬为庶民之后就被抓去州府玉门受审,但我听说他在上绞刑场前,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
还有衙门里的师爷、小吏,都遭遇了严刑逼供,上法场时几乎没一个能好好说话的。
老百姓们大多不敢相信吴大人是这样的,但死去的矿工们还有家属们悲愤欲绝,找不到其他发泄对象,只能真的来找吴家麻烦。
吴家家门都被堵了。她在草草葬了父母后被迫把家宅变卖,星夜兼程去投靠姥姥,不敢归乡。
“小阳——”
蒋峰和金玥在喊她,掀起阵阵回声。
他们找到了不太陡峭的路下谷,正在慢慢地赶过来。祁阳也回应地喊他们,随手扇了扇火堆,让烟雾飘得更高,能够让他们找到方向。
不消两刻钟,蒋峰和金玥就赶到了。
金玥刚刚在山对面,亲眼看着祁阳跳下去,吓都吓坏了,慌忙跑过来,下意识搂住祁阳,发觉她后背湿漉漉的,低头才看见了血,一时间没忍住,哭腔道:“你怎么能这样!”
祁阳懵了,慌忙拍拍她的背,安慰道:“皮外伤,没什么感觉。”
蒋峰被她给气到:“你这是人话?你自己看看你后背流了多少血,什么叫没感觉?”
金玥难得附和他:“是啊,这是什么话。”
谁知祁阳却随意地从储物的玉环里拿出了一黑色外套披上,把背后的淤血遮住,真就和没事一样,反而把方才问到的消息和两位同伴分享。
蒋峰听完,望了一眼吴闵,问:“你为何要跳崖,又如何得到的魔丹?”
吴闵似乎没有和他说的打算。
祁阳看出来她不信任两个伙伴,温声道:“我和我的朋友现在你都见过了。我们不是坏人,不会害你。你方才为何要跳崖,说吧。”
吴闵望着小孩的眼睛,却悲伤地再次强调:“你为什么救我?”
当着两位伙伴的面,祁阳的回答和上次不同:“我们是云山弟子,除魔是分内事,但扶危济困也是分内事。看你跳崖,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