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岑顿时卡壳。
她自然知道宋显说的是什么时候。
当时面对杜诏,宋显将虚弥境劈开一条裂缝,她是有机会独自逃跑的。
可是怎么说呢,如果当时宋显是十分有把握的,她当然绝不拖后腿,转头就跑,半点不带犹豫的。
可事实呢?当时的宋显就好像一只凶巴巴的雪豹,毫无胜算,却浑身绷紧,叶岑甚至觉得,他如果果真是一只豹子的话,恐怕浑身的毛都在在那时立起来了。
那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走得了?
但不知为什么,这理由叶岑有些说不出口。
她想,她做人的原则就是独善其身,难道宋显当时没什么胜算,她留下来就能改变什么吗?若非杜诏自己走了,很可能他们两个人就一起死在虚弥境里。
两个人一起死了,和只死一个人,显然是前者比较亏,根本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
那她为什么想也不想留了下来呢?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叶岑抬头望天,半晌,猛吸一口怀里抱着的山楂球:“我觉得这种小纸人,往后还是要加上味觉。这样既能尝到味道,又吃不到肚里,岂不是吃不胖……”
宋显:“不要转移话题。”
叶岑:“……”
叶岑声音细小如同蚊子叫:“我当时失忆了呀,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宋显道,“失忆了,但是记得那个魔族名叫杜诏。失忆了,但是记得我控制不好琉璃业火。失忆了,但是我都没说是什么时候,你就知道我问的是你失忆时候的事。”
叶岑:“……”
叶岑斟酌着道:“我……”
话刚起个头,忽而双手一松,山楂球顿时脱了手。
那糖衣被她抱得已经有些化了,一经脱手,先落在宋显的胸口,粘了一下,又往下掉,啪叽落地。
宋显顿时眉头拧起:“你……”
但是瞧见小纸人面目狰狞,硬生生改了口:“……怎么了?”
叶岑恍然回过神来,甩甩脑袋,整个纸人都是懵的。
就在刚刚,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好像被抽离,但因为只发生了一瞬间又恢复正常,太快了,以至于她在怀疑那是不是一种错觉。
除此以外,好像还有一种很奇妙的触觉……
叶岑微妙道:“我刚刚,好像被什么人舔了一下。”
宋显:“?”
一人一纸面面相觑,未几,叶岑忽而神色一变。
那种神魂被抽离的感觉再次袭来,这次她感受清楚了,原来她并非被人舔了一下,而是有人拿拇指肚,正轻轻柔柔地揩她的脸颊——并非是这个纸人,而是高阳楼内她本体的脸颊。
非但如此,她还瞧清楚了那个人。
叶岑脱口而出:“是——”
下一刻,她只觉得似乎整个人的神识都被人一勾,顿时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只听到宋显喊的一声“白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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